当前位置:首页 > 耽美小说 > 文章内容页

【荷塘“秋之韵”征文】岩子河(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耽美小说

树在夕阳下倾泻很长的影子,颓败的光秃的老椿上歇着几只晴蜓,裹成一堆的蚊子,那只踩着夕阳的裙摆飞过檐角的老鸦……

那时,西山悬崖边柳林下的岩子河正静静流淌着……

田梗边的乌桕树叶,被风漫卷着飞向阳光下的淡金色河滩。

河畔被风揉皱的影子,浸湿在幽冷的水面上,沿着暗蓝的波纹飘忽着。

脚踩着蛋圆卵石,发出咔咔的响声。浅水边覆着青苔的石头,沿河缀着一圈翠色花边。风贴着溪皮子掠过,泛起新鲜潮湿的味道。

无限遥远处流来的河流,路过这片悬崖,便成了岩子河。

水从哪里来,最终又流向何方?没人知道。只知道水从北向的群山里来,沿着村子一侧穿过南向的山坳,流向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据村里老叟云,岩子河北岸的那堵悬崖是一处宝库的大门,大门的钥匙是一枝长九十九节的竹子。且说很久以前有一外地人扛着一枝长竹篙路过悬崖,竹梢无意触碰到岩石,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悬崖门洞大开,洞内珠光宝气弥漫蒸腾,扛竹人被这突兀之象吓得半死,一时竟呆若木鸡不知所措,等回过神,岩门早已阖上了,而竹篙也不知所终了。

由此断定,那根竹子其实正是宝藏钥匙,无意间竟打开了天地宝藏。

传说不过聊资茶余饭后罢了,但村人却坚信岩子河有此神奇。这岩子河或许来自遥远的天上?

岩子河水向前蜿蜒着,拐过前面的山脚,很随意地将村子分成了上湾和下湾。

隔着溪子两边,两岸的人立在自家檐下。

吃了吗?

吃了!

中午吃什么好的了?

哈!对面的人在檐下咧着嘴呲着牙得意地傻笑着,接着回道:霉干菜炖腊肉哦!

对岸的高木匠撂下手里的凿子,嘴丫角叼着旱烟管从他那间破草庐工坊里跑出来凑热闹。

吃了吗?

啊?高木匠支楞着毫不灵光的耳丫子。哦,柜门换个榫子。

那……榫子换好了不?

对岸的高木匠认真地张着右手挡在耳后,仿佛怕一不小心声音从耳旁给溜掉,听了半晌,对岸的人还在动着嘴唇,高木匠扯着大嗓门回应道:“哎呀,一言难尽咯,猪连吃的糠都没有了……”

隔岸的人于是嗤地笑出声来,高木匠很无趣地垂下头,佝偻着脊背打算进木工坊。

隔岸的人自顾自地说,果真是聋子会听对子,跛子会打跪(柜)子!

这下木匠可听清了,倔着脑袋生气地问:“你说谁呢?啊……谁是聋子……”

睁大眼看去,对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了,只有溪岸那一丛河柳,在午后的阳光里蓊葱碧郁。

柳荫下巨大的青石从溪水中裸露着,阳光从河柳巨大的枝隙洒落一地破碎耀眼的金子。风掠过,石罅和柳树根隙里葱绿的菖蒲草带着隐隐的药香四面弥散着,偶有不知名的鸟雀寂寞而悠闲地觅食,人来了,猛地飞回到了枝头上。

时而远处宽绰的河湾里,飞快地掠过两条木划子,划子微翘的尖角上歇着两只蔫头耷脑的鸬鹚,羽翼湿且黑,很沉重的样子,感觉这人带着鸬鹚乘着木划子终年游荡在河湾似的。

岩子河向南有一个巨大的曲尺水湾,湾窄急深,两岸岩壁上巨大的树荫倾覆下来,河湾水幽蓝,让人不寒而栗。

当寒冷风凛冽从这座村子肆虐而过时,北段浅窄的河面就结冰了,那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手里握着从河岸掰下的晶亮冰锥,脚踩着破棉鞋,冻得乌红的嘴里,“咯嘣”咬着坚硬的冰锥,疯狂地在冰面上追逐着。

某天寒风里,一个小小少年裹着破袄,双手紧张地抓着牛绳,身后一头小牛犊,加入到正在河边饮水的牧童队伍里。突然,一头体形硕大的水牛对着少年的小牛犊挑衅,小牛犊毫不示弱,两头牛角对角在河岸上奋勇搏杀,乱作一团,少年瞬间被紧握的牛绳拽进了冰冷的溪子里……

母亲闻讯赶来,从冰冷的水里捞起少年,抱着浑身颤抖的孩子奔回家中放在火塘边……

几场雪落,寒风掠过田畴,四野萧瑟,仿佛一夜间吹瘦了小村,就连岩子河也萎顿了下去。

河水浅了一大截,人们踩着裹冰的砂砾小心地越过河。

隔着厚厚的冰面,扁嘴鲶支楞着两根胡须笨拙地游荡着。

眼尖的男子立在溪石上,两手狠攥着三股铁叉,眼睛片刻不眨,瞪着胡子鲶消失的地方。

终于那条胡子鲶又笨拙地游了过来,守株待兔的男子瞪直了眼睛,咬紧牙关,使尽全身气力将手中鱼凶狠地掼将下去。

叉中了!叉中了!岸边有人欢呼着。

又是春生吧?那伙计运气真不错!

好肥的鱼啊!你好口福啊!

春生咧着嘴,手里紧紧捧着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抢走了,也不答话扛起鱼叉沿着田梗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等到春天花开的时候,河南岸那处青石岩上便满生着一种小黄花,米粒大小,竟生得葳蕤妖娆、花叶竼竼。

花茎上有一层沾液,据说可以用来粘蚊蝇,所以叫蚊子花。

花其实什么香味也没有,却开得很灿烂,村里的王秃子竟采了一大捧,用丝麻草扎成一束,趁了月黑风高跑去谭寡窗口献殷勤,被谭寡妇浇了一大盆洗脚水落荒而逃。

某年夏天,风狂雨骤,奔雷怒电,雨下了整整一月,绿苔沿着屋脚疯长。村上头罗家老宅几乎被绿苔覆满了,成阵的蛤蟆在檐溜下的麦冬草里四下蹦达着,蛞蝓和蜗牛沿着疯长的青蒿爬上了脊墙。

河水挟裹着山洪,如冲破牢笼的猛兽泛着浑浊,尖厉怒吼着向着下游奔泻着。

村里的老私塾坐在屋檐下的破太师椅上,苦笑道:“这是老天不小心打翻了天瓢啊!”

披着蓑衣的左叟却不以为然,“这算什么呢?四几年的下了一场大暴雨,半夜醒来,一看床下,鞋子像船一样漂着……”

有人就趁机乘了小划子,握着叉子在水里追逐着那从上游翻滚下来的西葫芦南瓜,一叉,“咚”的一声扔进船肚子里,又一叉,扔进船肚子里,一会工夫便满载而去了。

……

记忆里的岩子河水就是这样流过四季,循环往复。

有一天再看见村子的时候,青山依旧,土房依旧,所不同的是,那些当年河边的居民早都换做了陌生面孔。

至于岩子河已难觅踪迹了。因为修路,它被人为填平一半,另一半变成了一条小水沟,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干枯的河滩上,无声无息……

山东有没有癫痫病医院合肥专业的癫痫医院在哪西安羊角风病治疗哪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