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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集糖纸旧事(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红色经典

我十来岁的时候集过糖纸,那一枚小小的包裹着甜蜜的纸张,图案简单,色彩也不算丰富,在文革时期,它变成了孩子们炙手可热的艺术品。

七十年代初,我们发的课本,几乎都不怎么讲,尤其是常识课,上了半个学期,便自动停了。常识课的老师是返城知青,只会照着书念,我们听得昏昏然,她敲敲讲台,眼睛向上翻着,下巴向下挤着,挤出了双下巴,嘴扁成一条线,用这姿态表示她的愤慨,她无声的愤怒,对顽劣成性的文革少年来说实在没有震慑力。三秒钟后,她继续游走于讲台和过道间,右手将书举在眼前,左手插在右腋下,托举着右肘,自我享受朗读的快感至下课铃响。

正因为如此,她的课堂用来睡觉,她的课本用来夹糖纸一点也不过分。糖纸经过书的挤压,平展展的,贴在白纸黑字的书页里,五颜六色,仿佛课堂也没那么枯燥了。

我从小比较善于自娱自乐,当我收集开了糖纸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班大部分女孩子才开展了这项“运动”。之所以称之为“运动”,是因为集糖纸成风,上课讨论,下课比较。谁谁谁又攒了一枚北京的,谁谁谁又攒了一枚上海的。当大家不知道哪个城市在哪儿的时候,便来问我。原因是我被父亲出差时,顺便捎到哈尔滨玩过,还在松花江畔照了像,由此我便好像走南闯北了似的。幸亏我集糖纸早,有些城市位置,问过父亲,再回答她们时,便有底气:上海啊,南方,北京哇,出了东北就是了。

虽然那点知识,对连火车都没坐过的同学来说——好使,但是搁现在叫忽悠。

爸爸经常出差,总要给孩子带回来点礼物,像面包红肠什么的买不起,他便给我们买回一把糖来。哈尔滨买回的糖,通常是透明的糖纸包着,红红绿绿的都有,印着哈尔滨第几糖果厂。

每逢爸爸带着他的帆布包回来,拉开拉链,里面准会露出一个黄色见方的纸包,有大人的巴掌那么大,纸绳拦腰捆出了十字线,十字线中央打个结,可以挂在手指头上拎着。能看出纸包里是疙疙瘩瘩的东西,像要钻出来——那是糖块!

我们四个孩子在没有得到爸爸妈妈允许之前是不敢贸然拿糖的,特别有邻居在,更不能失了家风。我们假装玩着,那余光则留意着那包充满诱惑力的糖包,暗暗的盼着邻居快走。

邻居要走,妈妈照例拆开那纸包,哗地一下,那通身发亮的糖块便闪出一层炫光来,妈妈用五根手指,抓了几颗糖,往邻居手里塞,邻居推辞,返身就跑,妈妈还得赶上两步,两个人便推推搡搡的出了外屋的门,妈妈才折回来给我们分糖。

妈妈宣布分糖的时候,我们四个孩子跟炸了营似的做抢状——哪里容得我们抢着呢?妈妈早抓在手里,说每个人一天一块,她数了数:多出来的两块,给最小的弟弟和妹妹。

我守着弟弟妹妹们剥下第一块糖纸,有的糖不那么容易剥下——要化了,黏在纸上,我就让他们用舌头将糖渍舔干净,然后将糖纸洗干净,抖啊抖啊,将水珠抖干净,将糖纸两头扭住的褶皱用指头肚抹平,然后小心地夹在书里——一张糖纸就这样做成了。

我的糖纸书,给刚刚上小学的二妹妹看的时候多,因为小弟小妹太小,都才三四岁,再则,他们曾经合伙作案,毁坏过我的糖纸书。还不懂事的他们,趁我没来得及收好糖纸书,便抓了就抢,一人一半,将书活活扯开,糖纸散落一地,还踏上他们的双足!为了惩戒,我免去了他们看糖纸的福利。

糖纸也有等级,蜡纸是最普通的,价格便宜,包的糖块仿佛也不甜;玻璃纸是高级的,如果玻璃纸上印有上海某某糖果厂制,就别说糖了,一张糖纸至少能换二十张普通糖纸。

我常常在黄昏,一个人跑到地势比较高的南山坡上,从那里俯视大地,透过玻璃纸看天边的晚霞。晚霞晕染上的糖纸的色彩,变得更加瑰丽;糖纸则在晚霞里,将不甚清晰的简笔画变得生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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