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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系】我……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剧本要闻
无破坏:无 阅读:1701发表时间:2013-05-13 13:37:54 【一】我曾经吹过笛      我曾经吹过笛,可是现在不吹了。   从十来岁的时候开始的吧,已经不能记起具体的时间了。那时的我特羡慕邻居大伯家正在读高中的堂哥手中能够有一柄笛:那是一柄细长的黑色的笛,外表秀气,做工精巧,竹节清晰可辨,F大调,笛身的缠丝和飘穗都是金色的。那柄笛就挂在他书桌面前的土墙上,有一种令我流涎的光芒。   我常常在黄昏时分坐在煤油灯哔哔剥剥的光下写那些拼音字母,侧耳就听到了堂哥吹笛子的声响——悠扬,深邃,有时也会孤独和嘶哑,却在许多个黄昏里洞穿了夕阳和晚鸦的翅膀。于是我赶紧把手头的字母草完,一溜烟钻过后门拐进了大伯的家:堂哥就坐在木栅的窗前横持着那柄黑色的笛,双唇紧凑了吹孔将一对腮帮鼓得像是充了气的蛤蟆(后来等我也学会吹笛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样的吹法是有问题的),手指起落之间,是一屋子的乐声飞扬。那时候,我是多么的心生欢喜呀,我喜欢坐在一边看堂哥吹笛的样子,羡慕和陶醉于那柄笛的七个孔洞里飘出来的长长声音:《外婆的澎湖湾》,《粉红色的回忆》,《童年》,《校园的早晨》……   可是堂哥却从不轻易让我碰到它。有好多次我站在半人高的书桌旁,像是一只馋嘴的猫望着那柄笛发呆:它的神奇,它的脾气,它的呼吸,它的语言我似乎都能一一感觉得到。我多想去和它亲近一把,哪怕是能多看看它!失望的是却鲜能得到堂哥的许可,说是怕我一不小心就弄破了蒙在孔上的笛膜。于是我只能常常望它挂在那方墙上,一直望到心有戚戚,望到它很多次地走进了我少年时候的梦里。我不明白这一截短短的有孔的竹子是如何能在两瓣嘴唇和手指的作用下发出和父亲的收音机里传出的相似的声音,又如何将那些我那般喜欢的歌曲都变成了一串串抑扬顿挫的乐音。   这更加加深了我的向往。   我清晰地记得那段时日里的心情:我对一柄笛子的渴望,远远超过了对父亲手上那把二胡的喜欢——我渴望能够拥有一柄这样的笛,然后学着堂哥的样子去将它吹响,哪怕是将我手中心爱的小人书加上舅舅刚给我买的新农村水笔去和他交换。   但是堂哥不为所动。他依然不让我去碰它,甚至似乎还对我多了层防范:他怕我一不小心弄坏了笛,或者是有一天会悄悄将它据为己有。在许多次对笛的仰望里,我开始由羡慕转为向往,由向往转为妒忌,又由妒忌转到琢磨,直到打起了我的小九九:我不甘心了,我想拥有一柄笛,我想在自己的手中将那些我喜欢的歌曲也变成流淌和飘荡的声音,甚至有一种持一柄笛子站在舞台中央将它吹响的向往。然而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苦于没有条件去买,也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可沈阳癫痫病医院地址?以买得到,更不敢向我的父亲提出来想要买一柄笛子的愿望。   于是,少年的我开始了那段往事:自己动手制造一柄笛的往事。老家的山上到处都是竹啊,苗竹、水竹,斑竹,一丛丛,一片片,长满了山坡和水边……我在一个个黄昏和周末跑到房前的竹林里去寻找,在屋后的山洼里去物色,这棵摸摸,那株敲敲,终于看中了三棵我认为可以利用的斑竹。我把它们一一砍倒,锯截,裁为和笛子一般长短的一段,我一一刮去它们身上的青皮,打通竹节,按照笛的形状挨个去打音孔,塞进去木塞。没有笛膜,就砍下池边的水竹,破开,分离出内面的竹膜;没有缠丝,就用母亲纳鞋的麻线……做这一切的那些天里,我的手上被削出了好几道伤口,就连梦里都飘荡着笛声……   然而我终于没能够将那些“笛子”吹响——我所制造的“山里”牌“笛子”有两只是完全不能发声的哑巴,还有一只却只能发出刺耳的嘶鸣,半点不能化成我所渴盼的乐音来:那些似乎就要唾手可得的“哆来咪发唆纳西”,依然还是离我梦一般地遥远。      后来,我在那个城市读书。   第二个年头吧,我在父亲寄去的生活费里挤出了十块钱买了一柄笛,才终于圆了一个做了很多年的关于笛子的梦。我常常在那些城市的夜晚持着它坐在灯火昏暗的窗下,或是倚在酿泉欧梅的身畔,吹响一串串心中的迷茫。   有两次,我终于带着它站在了舞台的中央。舞台上金碧辉煌,礼堂里人声鼎沸,灯光闪烁,麦克风发出啸叫的回馈。我带着它站在那里,用我的指尖触摸它冰凉的身躯,用我的双唇,吻它,让它发出金与石的声音,水与火的声音,呼吸和心跳的声音,肆意和飞扬的声音……   我不记得那一刻我有没有流泪,有没有快乐,有没有叹息,却只记得了台下上千双眼睛……      后来,我带了我的笛从那个城市回到乡村。   乡村是一栋低矮的房癫痫病患者的寿命会不会很短子。乡村是一蓬长满野草的院落。乡村是夜半饥鼠绕床的游走和伴灯翻舞的蚊虫。乡村是一扇隔着一条弄口黝黑的透着灯光的窗;乡村是无数个夜晚里不能入眠的辗转,是多少个黄昏和黎明为那位姑娘悄然吹响的笛声:近在咫尺,却又远走了天涯……   乡村的黄昏多宁静啊,宁静得我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乡村的夜晚多寂寞啊,寂寞得我只能听见一位姑娘的心跳。我在一个个黄昏和夜晚的灯下,隔着一道幽暗的窗吹我的笛,那笛音里忽然有了浓郁的忧愁。   一些语言不能表达。一些心事无法表达。一些语言和心事,只能让笛声来表达。   我终于学会了写诗。      再后来,我吹的是思念。   再后来,我把它扔了。   再后来我不再写诗。再后来,我常常在走过某一家琴行、或者在某一扇窗下听见一串笛音的时候还是常常会驻足作一回停留。那一刻我仿佛忆起了曾经。我想走进它,走进笛音,却,始终没有能够。   我再没有买过一柄笛。   可是我依然常常在心里吹响那些笛音,或者,是在梦里吧。      【二】我有时想写诗      我有时想写诗。尽管我不是一个诗人。   但是我喜欢诗,真的喜欢。我的躯体,我的灵魂,我的血液我的骨头里,从来都是有许多奔涌的诗句。可惜我缺少一个诗人的天赋,或者说我的语言还不足以能写出一句像样的诗。于是,更多的时候我在沉默,从东到西,从南往北,从曾经到现在,我用沉默在这个世界上写下许多无言的诗句,却留不下只言片语。   但是我有灵魂。我有眼睛。我还有歌声和盼望。我揉碎了心中的唐诗三百,披挂了一千年的宋词元曲,欲用自己的生命来写一首不再轮回的沧桑诗句。   那是生命留下的痕迹么,还是经年的内心里寂寞弹响的歌唱?我把足迹印上铺满落叶的家乡,我把打湿的谷粒扛上炙热的肩膀,我把池塘边的青桐树叶滴上小麦粉蒸成故乡的粑粑送到父亲母亲劳作的山下的田野,我用被浆汁染黑的手指啊,轻轻掐下一株株茶树的枝头嫩绿的芽尖……   我常常躺在草地上看天,或者是爬上挂着落日的山巅对着天空和泥土说话。都说落日就是天涯,而我却想把许多语言用诗句来表达。那些积郁在心头不能化解的忧思将我的身躯鼓胀得痛苦而猛烈。那些牵挂,那些思念常常让我在深深的夜里不能入眠。于是我想写诗——天空,山巅,落日,泥土……我用来去匆匆的风作笔,用两三点云朵研做了墨子,铺开天地间无垠缤纷的纸张,写诗。我把诗句写在天上,写上平原,写到山巅,再一一将它们揉碎,直到写进无数个安宁和嘈杂的梦中……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诗能更为直接吉林癫痫医院排行的表达了:锥心彻骨的爱,绵绵无期的恨,三生不了的情,刻骨铭心的愁,都在那些长长短短的句子里一览无余或是黯然地被收藏——它比音乐来得迅猛,比言语来得浪漫,甚至比目光更来得浅在和简单。   而我无疑是幸福的,因为所有这些,我都拥有。更加幸福的是,那个午后,我在一个渐走渐深的春日又邂逅了一条春的河流。顺龙眠河向上,一路都是清凌凌的水啊:蝉噪嘶嘶,山花烂漫,溪流淙淙,鸟鸣声声地响在耳边,石缝里的杨柳和石菖蒲散发了阵阵清香。狭窄的山道旁全都是绽绿的枝条,映山红的火把和呼啸的草尖让我的心瞬间明亮。溪水滚过河石,溪水拂过柳须,溪水漫过手背,溪水响在身旁,加上几声深山里滴落的鸟鸣,一切的声音便也是多余的了。走在林木深深的水畔,早已不是孩童的我忽然一下子有了双眼潮湿的冲动:真的,感谢春天,感谢我还有一双健全的脚步,让我在许多年后的今天还能走进春天的深处,感受到生命是如此的美好——它真实而不矫情,体贴而不浪漫,渺小对于却我是铺天盖地:我只是一粒芥子落在了这纷繁的人间,却在如许的一次又一次邂逅里肆情地感受了天地间的大美!   那一刻,我想写诗:我不能用散文或者歌声的形式将心中的感谢表达。唯有诗句了,唯有留不下痕迹的心中的诗句,让我宁愿被如许的春天所埋葬!   我的心再一次被那些诗句所淹没:天蓝得让人想自杀;花儿开成星星点点的疯癫和呐喊;水清到让云朵也变得害羞了;鸟鸣在啁啾,春蝉在鸣响,春日的阳光打在身上一身都是温暖……   这是怎样的一首诗啊!无言,却满是浩荡;有声,却都是寂静;而此刻的我,却是半点也不敢出声了……   共 3339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3)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