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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来之不易的缘份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励志文章
他是一个在北京打工的年轻人。
   两年前,他从一所不再起眼的粮食学校毕业时,国家突然取消了工作分配,实行双向选择。
   那些家里有社会关系的同学们都提前找到了令人羡慕的工作,毕业前夕,他们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构想未来。而他却茫然无措地把为数不多的几家企业一遍又一遍比来比去,最后像抓阄一样随便挑了一家北京的企业,在薄薄的合同纸上签了字。他感觉自己的命运和这几页合同纸一样薄得几乎透明。
   合同一签,他就成了任人摆布的羔羊。这家企业藐视他学的专业,让他去跑销售。从此,他背着装满样品的大背包出没在北京的街头巷尾,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强装微笑。这些面孔形态各异,绝大多数怀有敌意,甚至尖酸刻薄,当然也有和蔼可亲的,却非常罕见,如凤毛麟角。
   他的性格敏感而脆弱,不乏古板和倔强,嘴皮子又不乖巧,往往羞臊而悲愤地逃离一幕幕无地自容的场面。饱尝酸甜苦辣之后,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做销售工作,但又不知路在何方。
   一个偶然的机缘,他隐约辨认出今后要走的路。
   那天他辛辛苦苦出差回来,爬到三楼财会部办理报账手续。坐在电脑前的会计们都在忙,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在响,这种声音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高深莫测。
   他静静地等。
   他喜欢这房间的宽敞明亮,喜欢纸张油墨隐隐约约的香气,更喜欢这种紧张有序的气氛中透出的静谥。当他的目光接触到一台空闲的电脑时,屏幕上居然出现了香港影星关之琳的相片,而且不停地更换!
   他不是追星族,但这不影响他情窦初开,自打高中第一次在录像厅看到关之琳主演的影片,就开始喜欢她了。这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喜欢一直持续至今,而且像酒一样愈久愈醇。
   屏幕里的关之琳不断变化,他的思绪也随之而去了。
   “喂!办好了,喂?你怎么愣了?”财会部小陈将他从梦幻中唤醒。
   他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脸有些发烧,小声问小陈:“这关之琳,是怎么进到电脑里的?”
   小陈笑了:“你这么喜欢关之琳呀,这叫屏幕保护程序,是电脑科小王给弄的。”
   神秘的屏幕保护以及关之琳的美丽深深地诱惑着他。他去电脑科找小王,却扑了个空,原来小王被其他同事叫去修电脑。他决定等小王回来,然而突如其来的出差任务使他错过了这次机会,失望地踏上旅途。
   从那天起,他深知自己已经和电脑结下了不解之缘。
   有些事情好像是命中注定,也可能是强烈的潜意识在起作用。他因久治不愈的肌肉纤维质炎结束了从未热爱过的销售工作,成为一名销售内勤。
   办公室的几位大姐每人拥有一台电脑,她们娴熟地操作键盘和鼠标,打印报表和单据。他是个望梅也不止渴的旁观者,办公室里的几台电脑根本没他的份儿,除了羡慕,还能怎样呢?
   小陈是位非常热心的女孩子,总是主动教给他一些基本的电脑知识,她的善意增添了他更多的烦恼——他没有机会上机操作!
   有一次小陈神秘兮兮的告诉他,经理办公室里有一台电脑,能上网!
   他没有为之产生一丝惊喜,连电脑都没的用,更别说上网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但他的内心里是极其渴望把传说变成现实的。从那天起,他开始留意经理室里的电脑。这台电脑总是被闲置,业务繁忙的经理根本无瑕关照这台可怜的电脑。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经理去拜访客户,刚一走,李姐和小宁钻进经理室,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趁机尾随进去。
   她们在上网!这就是当今流行的因特网吗?李姐握着鼠标四处游走,点来点去,屏幕上随之呈现出精美的页面和包罗万象的内容。他忘掉了现实中的一切,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当有说有笑的三个人尽情畅游互联网时,经理悄声无息地回来了,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李姐嘴里嘟囔着什么走了出去,小宁紧张得怎么也关不掉众多打开的网页,匆忙中把电脑主机啪地关上了。她红着脸往外走,被经理叫住了,问你们在做什么?把小李叫过来!小宁无言以对,低着头出去叫李姐了。
   他反应迟钝,走也不是,留下不是,愣在原地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你们在做什么?经理的脸色很难看,很有领导派头。
   我在看她们用电脑。他觉得能说的只有这些。在这之前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武汉医治癫痫病的有名的医院在哪想法,又迅速地散去了。也许工作时间玩电脑不对,也许趁经理不在的时候用经理屋里的电脑不对,也许上班的时候不能上网,也许根本就不允许上网!大家慌乱的行为很明显地说明了这些问题。他认为不应该说出来她们在上网,这样太不义气了,黑龙江哪个医院看癫痫对自己也不利。但说什么呢?说自己想学电脑,在看她们操作。说自己刚好走进来,就看见她们在用电脑,想学,就站下看。对,这样说不是说谎,本来就想学电脑,而且说明自己比较好学,这样罪过也许会小一些,甚至可以万事大吉。但是,在学什么呢?
   用电脑干什么?经理的问话恰到好处地让他的思维产生断层。
   我……我不懂电脑,我也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他吐字很吃力还有些结巴,他希望以不知者不罪结束这一切。
   不要吞吞吐吐,电脑里有什么你不会说吗?经理的语气夹杂着不耐烦。
   他紧张得有些出汗了,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她们在用电脑做什么,他为自己对电脑的无知而感到难过,他想,如果自己知道一些电脑的知识,也许可以遮掩一下,经理对电脑也是门外汉。什么叫内行骗外行呢。
   正在这时,李姐和小宁推门进来了,焦点马上转移到她们身上了。
   他有些庆幸,也许李姐和小宁可以巧妙解释呢。
   你先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经理阴沉着脸,问小宁。
   我有一个不会的表格想让李姐教我。小宁低着头小声地说。
   嗯。小宁,你用这台电脑把刚学的表格画出来,你们两个在纸上画,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就在这里画。经理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和两支笔摆在桌上。
   他想这下可完了,没有挽回的可能了。三个人怎么会把谎说得一模一样呢?就算是她们两个在外面以最快的速度商量好,但自己丝毫不知情呀。
   五分钟过去了,他的纸上一片空白,他认为只有这样才可能产生一丝希望。可笑又可悲的是,李姐和小宁的画出的是两个模样截然不同的表格。
   你们不说实话?我不相信做了这么多年的行政管理连这点事儿都弄不清楚!你们两个先出去好好想想。经理拿着纸,很气愤而且充满自信,摆出志在必得的架势。
   李姐和小宁出去了,他留在经理室继续画表格。
   他委屈得想哭,说我真的不懂电脑。
   经理说我知道你不懂,但是画还画不出来吗?如果你不说实话我马上打电话让人事部把你开除!你离开这里有地方去吗?说着把电话拿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经理很有可能是在做戏给他看,但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宁愿相信经理是来真的。
   您别打,我没地方去,我说。他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真的不想说出来偷偷上网的真相。他真的不想出卖朋友,他把同事们都当成了朋友,他觉得自己当时真的很难。
   恰巧,孙科长进来发传真。一个念头马上闪过,如果我说了什么,如果她心地善良会告诉她们我说的话,这样大家口供就一样了。他迅速而精准地抓住了这根稻草,吞吞吐吐地说,好像是金山词霸吧。
   他边说边看着经理的眼睛,经理的眼睛却在看孙科长。
   现在你说了也失去意义了。经理说话时候的语气有些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马上意识到这句话是经理对他的小聪明的识破,是经理对战术可能失误的感慨,是经理对孙科长的暗示和警告,仿佛在对孙科长说,你不要多嘴多舌,如果你出去告诉了她们,我一定会知道的!
   你很聪明。经理的话让他变成一头技穷的黔驴,无奈地低下头去。
   经理让孙科长去叫李姐和小宁,这分明是经理对孙科长的又一次警示。同时,经理命令他不要说话。
   李姐进门就说,我想好了,我向您说了吧,我们骗您是不对的,我们怕挨批评,我们上网来着。
   多么清脆可人的话呀!他彻底绝望了。
   经理转过脸对他说,你看你包着瞒着,现在呢?什么后果?
   他心一横,把这一百多斤交出去算了。
   在接受很可观的批评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感激经理,如果经理不当着李姐的面说这句话,那么自己誓死不出卖朋友的义气就不会被李姐和小宁知道了,只好做一个冤大头。
   小宁年龄小又没说谎,而且早已知错,罪过最小。李姐坦白从宽,认罪态度好,功过几乎相抵。只有他的罪过是最大的,尽管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哀求,经理的口气依然坚决,你不能再签劳动合同!
   经理过足了嘴瘾,挽回了领导的尊严,像破获了重大案件一样成就非凡。他就差说,你们三个还嫩,跟我玩?玩死你!
   行了,你们三个先不用上班了,去写检查,深刻检讨!经理一摆手,三个人灰溜溜鱼贯而出。
   最后,三个人停职写检查。
   虽然凝聚着他整夜心血的检查保住了工作,但他知道从此以后永远失去了上级的信任,同时也明白了讲义气有时候是没什么好处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难道命中注定真的和电脑无缘?
   尽管这样,他仍然一如既往地努力工作,不为别的,为了生存,为了报答父母养育恩,为了越来越渺茫的出人头地。
   冥冥中自有天意。他兢兢业业的工作以及对电脑持久永恒的热情居然得到了回报。经理室的电脑可以由他来用了!这不仅是个喜讯,而且是个大喜讯!
   公司需要通过专业网站了解市场信息,那时候上网都是通过电话线拨号,只要一上网,办公电话既打不进来也拨不出去,为了不影响工作,只好等下班后才能拨号上网。恰好他是外地人,不用回家,也不可能天天回家,下班后有的是时间,这个重任像一大块美味馅饼落到他的头上。
   他非常感谢并珍惜上天赐予的机会,为了不失去这个机会,刚下班,他就跑到财会部请小陈教他上网和使用OFFICE,还有打字。看着他如饥似渴的劲头,小陈教得可精心了。还没到晚饭时间,他试着操作起来,尽管非常生疏,却很像那么回事。小陈感到非常惊讶,说他学得太快了,真是不可思议。
   夜深了,办公室的灯光很明亮,他坐在一度令他绝望的电脑前,手握鼠标,精心从网上摘选行情信息,进行汇总,再加上自己的分析判断,斟酌再三,认为满意了为止,最后打印出来。针式打印机“嗞啦嗞啦”响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第二天经理拿着他的行情分析,边看边点头,还不时看他一眼。
   看完了,经理翻起眼珠问他:“这是你分析的?还是从网上抄的?”
   他手心捏出汗来,心想,难道分析得不对?画蛇添足啦?
   经理有些不耐烦:“说吧,没关系。”
   他打心眼里害怕失去使用电脑的机会,说出话来有些战战兢兢:“是,是我根据网上的信息,自己,自己分析的,不知道对不对。”
   经理笑了,眼睛里露出罕成都癫痫病研究所?见的光芒。他说:“分析得不错,下周的市场行情分析会,你也参加,这几天多准备一下。”
   他“嗯”了一声,准备走出经理室。经理叫住他:“还有,公司准备设一个比较重要的岗位,信息专员,你考虑一下。好好干,有前途!”
   他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发现眼前的经理和罚自己写检查的经理判若两人。
   周日,他乘公交车去新华书店买了满满一书包电脑教程。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在回厂的路上,他的脚下像生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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