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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分开修行』旧物上的时光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末世小说
破坏: 阅读:2012发表时间:2013-03-11 22:13:48

『流年*分开修行』旧物上的时光(散文) 对一缕阳光的迷恋,我的眼睛,再一次失语。
   阳光是从房顶上的青灰瓦缝间泄漏下来的,光线穿过潮湿灰暗的空间照射在蒙尘的墙壁上。我坐在犍为县罗城古镇船型古建筑群落的屋檐下,举着相机开始了对这些光线的跟踪。粉尘就飞扬在那些透亮的光线里,而投射在墙面和木梁上的光芒也在缓慢地移动。对于阳光在物体上的瞬间移动,只有通过照相机的长焦镜头拉近以后才能发现。准确地说,要在墙壁上斑驳的光影里看到阳光的运动,聚焦点和曝光点需要取其中间值才能从成像以后的相片中看见。按下快门的瞬间一般可以用秒、分秒和毫秒计算,阳光投射在物体上并瞬间移动,这个瞬间通过胶片记录下来,是现代科技的精确,我的眼睛不具备这种功能。这是生命的局限。
   我原本可以套用一句现成的语词来表述这个现象,比如“光阴似箭”,或者“时间虽已消失,我们没有移动”。但在罗城古镇的阳光下,我被感动在老屋一缕缕透明的光线里,不是因为阳光在房梁和墙壁上的游走,而是那些旧物在这个下午所散发的迷人光芒。这种旧物的光芒,在任何时候,都让我感到持续的亲切。
   时间在消失,往事就在一根根古老的房梁和青灰瓦片上。旧物总是停留在我们人生的某个时刻,安静地躺在永远年轻的阳光下,散发着持久而美丽的光芒。
   我一直不是很明白,这些年一次次离开城市,在一个又一个古镇奔跑着穿越,是对本真世界的远离还是靠近?我到底想在那些旧物中寻找什么?在罗城举着照相机持续地跟踪旧物上移动的阳光时,我似乎开始明白,对古镇或旧物的热情,于我并不是一种模糊的寻找,而是一种精确的缅怀。
   我像一棵不再生长的树,枯寂在虫蛀的历史里,总在想念土地和阳光的恩情。
   我的童年,父亲的童年,父亲的父亲的童年……不管贫困或是富有,都以幸福的方式散放在那些旧物的光芒里。
   我们曾经远离土地,离开了伴随我们成长的老屋和田野,到一个遥远而浮躁的地方寻找人生,苦苦挣扎在名利、虚荣、情色的喧嚣中,当所有的意义和目标开始花白以后,才明白能够唤醒生命力的依然还是远方的土地和田野,以及老屋里那些已经废弃或即将消失的旧物。
   旧物,是剩余在生命里的温暖。浙江羊癫疯医院权威吗尽管,它可能已经破败、腐烂或者死亡,但它们留存的时光,总是以快乐的方式抚慰着我们想念土地和亲情的心灵。
   四川十大古镇——犍为县罗城古镇。
   坐在罗城古镇茶坊之前,我随一个朋友回到了他的老屋。这个朋友18岁时离开了坐落在乐山先五桥的茅草泥墙老屋,在南方某个地方开始了城市人生,经过20年的奋斗成了一个知名企业家。他这次回老屋,除了看望把他养大成人的舅娘,他全国最好的癫痫医院要给舅娘及家人盖一座大宅院,用以回报一个母亲的含辛茹苦和养育之恩。我们一行除了建筑设计师、还有建筑老板和无数的地方官员。一年前,他出资近百万元专门为村子修了一条水泥道路。我们就是通过这条道路把汽车停在了舅娘的老屋门前。
   舅娘已经80岁了,虽然满头银发,但神情自如、手眼灵动。我们刚刚钻出车门,老人就张罗着一家人为我们端茶送水。这个曾经养育了八个孩子的母亲,所经历过的种种磨难和艰辛不难想象。而她在五月阳光里的表现出的健康和快乐,让我联想到土地和在土地上的劳动。从老人粗糙而皱黑的双手中,我看到了健康和活力是如何在劳动中持久的。
   五月的田野莺飞草长。正是农忙时节,梯田里晃动着农人们忙碌的身影。布谷鸟在老屋后面茂密的树林里吹着小号。
   老屋有很多门,任何一道门都直接通往土地。但舅娘的老屋的确很老了。泥巴墙面已经裂缝,房梁和檐柱已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屋基倾斜着偏离了中轴线。坐在低矮的堂屋门槛上,舅娘对我说。“我20岁的时候嫁到这里,房子就是这个样子了,我都不知道这房子到底有多老?”我非常惊异于舅娘清醒的思维和说话的干净利落。我相信远离土地的大多数人到了这把年龄,不是昏愚,就是痴呆。
   舅娘家堂屋正中挂着一张毛泽东70年代的画像。
   “你看到毛主席的像没有?”老人指着堂屋正中的毛泽东画像说:“几次都想撕下来,但粘得太牢了,担心撕烂对毛主席不敬,就留了下来。”毛泽东这张70年代的画像,让我再一次回到了童年。
   老人的思路清晰,说起话来有条不紊。而老人记忆最为深刻的就是大炼钢铁时代的饥饿,我想,那也是舅娘一生中最艰难困苦的岁月。她的孩子们大多生长在那个荒唐的大跃进年代。她说,“……我当年就说过,庄稼不种了,山上的树全部砍光了,全都跑去炼钢炼铁,拿啥子糊口?娃娃们吃啥子?我当时有六个娃儿,我都不知道是如何盘(养)大他们的……”饥荒年代的六个孩子,加上后来包括我的朋友在内一共八个孩子,一个不落的存活了下来。为了这个事实,这个母亲经受过什么样的艰辛和困苦?我永远想象不出其间的苦痛。我的哥哥就出生在那个年代,两岁的时候因为饥饿,被一个掺合着白善泥的高粱粑活活噎死在了母亲怀里。我的姐姐在母亲腹中因为先天饥饿和由此产生的营养不良,以死亡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亲历过大跃进以后60年代的饥荒年代,而整个童年时期围绕着粮食进行的苦涩记忆,就深刻地留存在那些陈年的旧物上:老墙上的蓑衣斗笠、阁楼上的箩筐绳套、墙角边的锄头扒犁、屋檐下堆积的柴禾和门框上飘飞的咒符……
   我们的童年在老屋里,恩情也在老屋里。我们这代人的童年,是苦难和幸福的童年,恩情是土地和父母的恩情。苦难既是一种伤痛,也是一种财富。我的朋友正是因为童年的苦难,才有了他的背井离乡、奋发图强,也是因为舅娘和土地的恩育,才成就了他和他的事业。
   朋友早些年就想把舅娘接到城里,但舅娘不愿意离开老屋和土地。土地于舅娘的恩情,舅娘于孩子们的恩情,虽说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但一样的沉厚深远。关于拆除老屋修建新宅,我的朋友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并动员了全部兄弟姐妹的力量才把舅娘说通,但舅娘始终坚持必须保留一间茅草泥墙的老屋,否则,“在我死之前谁也别想动老房子一砖一瓦。”
   舅娘固执着的坚决,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思?也是一种缅怀么?或是生命对过往岁月的祭奠和怀想?一年以后,舅娘及家人将会居住在一所现代化的深宅大院里,舒适地享受现代文明。但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果园深处无数的黎明和黄昏,会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散步在留存的茅屋周围,老屋以及老屋里那些旧物,也许就是明亮在老人心中的光芒,就像我的眼睛和心灵,在旧物上的光武汉治疗癫痫医院哪家效果好芒中,总是能够回到从前,感受亲切和温暖一样
   五月的阳光照耀着舅娘鹤发童颜的身体,也照耀着罗城古镇戏台下面孩子们欢笑的脸庞。就像阳光对一棵树和一朵花的照耀。我在舅娘的皱纹里看见了未来,而在孩子们的笑声中又回到了童年。
   罗城古镇的下午,到处都是人群和声音,只有木墙老屋和旧物上的光芒沉默着。
   我还有很多的下午可以坐在这样的阳光里,安静地靠近老屋,沉湎在旧物的光芒里,一次次看见时光在旧物上闪亮、移动、直至消失。
   在我的眼睛里,和在舅娘的眼睛里,那些旧物上的光芒,有没有不同?此时,我已经离开了舅娘,悠闲地坐在罗城古镇露天茶坊的竹椅上,和老哈尔滨能够治疗癫痫病的专业医院在哪屋木板墙面上的光芒进行着亲密交谈,而舅娘在我们午后告别的时候,就背着背篓走向了田野。
   太阳下山之前,我在罗城古镇的船型古建筑群落里,似乎听见了一个源自远方的声音。声音,是从旧物上暖色的光芒里发出的,在这个声音里,时光,已经消失。
   关于罗城古镇,在老屋的短暂停留,从旧物上的光芒开始,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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