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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小镇春秋冬三妹仔(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评论

一、阿春

阿春好像没读过几天书,也不会做生意,有的是力气,靠打零工和种地过日子。

阿春是独女,父母死得早,家里只她一个人。阿春长得貌平平,还长着一副男人的身板,人高马大,胸部扁平。因此年近四十了还嫁不出去,就连光棍瘸马佬也看不起她。不过阿春眼界挺高,非公安公务员小伙不嫁。因她看中了一直单身着的镇公务员小梁,但人家从没拿正眼看过她,这确实有点悲哀。

镇上的人,包括来镇上做生意的都认识她,认识她的都留意撮合阿春的婚事。可总没促成好事。一天,镇上来了一位中年男子,和阿春的年纪差不多,七嫂就给阿春说媒,阿春眼皮也懒得动一下说:“有工作不?”七嫂应道:“没。”阿春眼皮还是没动一下问:“长个啥样?”七嫂连声说:“靓仔,是个靓仔。”阿春抬眼问:“穷啊?咋现在还光?”七嫂凑近阿春耳边神秘地说:“不穷,有好几本折子呢!”阿春翻了翻白眼说:“看一下咯!”没过多久,靓仔大叔住进了阿春的家。

于是,阿春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不久,阿春怀上了,并生下一个可爱的男孩,她脸上时刻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起来也顺眼多了,镇上的人都祝福阿春,祝福她四十岁终于修成正果。

离开小镇已久,再无阿春的消息。今年回镇上过年,听说阿春丈夫病逝,问及,说是阑尾炎捱着不治。再问:当年不是有好几本折子么?知情者答道:唉,别提咯,那都是假的,他自己描上去的。

二、秋梅

秋梅,十五六岁的样子,认识秋梅因为她是个精神病人。

她不是镇上人,而是邻村的。她每天都会打着赤脚在家与镇之间往返两三次。秋梅长得比同龄人健硕,圆脸,大眼,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若稍作打扮定是一枚靓女。

那时,是六合彩鼎盛时期。我们一家住在小镇的十字路边,秋梅每天的必经之路。一天中午,我下班回到家门口,秋梅风风火火地路过,我瞅见她的前门拉链敞开着,露出白白的小肚,我叫住她,把她带进房间,让她脱掉长裤,给她一件新的內裤穿上后再套上长裤,她很听话也不羞。出门时她问我:今晚单或双也(六合彩)?也许她意识到我是个有点文化的人,所以,她用普通话问的。

有一次,她坐在街头的一个石臼上,把衣服高高撂起,露出圆润丰满的双乳,许多人远远地围着看风景。更为不堪的是,但凡镇上有红白喜事,她必定到场,主人见她可怜,也好饭好菜好肉给她,她吃饱了,把汤汁涂在双乳上,引来狗㖭它。这确实有伤大雅,好心人劝她,她一句:关你呀。堵得好事者无言以对。

秋梅的母亲常年疾病缠身,干不了活,家里还有弟妹。靠其父亲打理几亩田地,没有什么收入。我曾两次见她父亲常背着喷雾器到镇上买东西,赤脚,裤子上打着补丁。亦或是给庄稼喷农药后顺便到镇上置些生活用品吧。

秋梅母亲放话,若哪家不嫌弃,且能治好她的病,娶她去吧。镇上及镇周边的光棍很多,大多光棍好吃懒做家底薄,哪个敢娶。倒是另一个村有户人家收留她,欲给他家儿子与秋梅生米白饭,奈何到了晚上秋梅死活不上床,直挺挺地躺在比她身板还窄的长条凳上,一整夜不翻身也不掉下来。这户人家只好作罢,秋梅又继续游荡在镇与家之间。

后来,据说秋梅到另一个镇的一户给人家当媳妇,这户人家待她很好,日子还算过得去,于是她留了下来。

从此,镇上再也不见秋梅来去匆匆的身影了。

三、阿冬

离开小镇已十二三年,小镇的人和事依然忘不了。

其时,阿冬在读幼儿班时,应该已有七八岁的样子。阿冬有明显的唐氏综合征,矮胖,说话不太清楚,但爱笑。

大概是唐氏病的原因,或大概是计生的原因,也或大概生计的原因,她从小和乡下的外婆同生活,她和外婆相依为命,直接称外婆为姆妈,称亲妈则连名带姓。

那时候,我上班的地方和幼儿班同一个大院,下课时,阿冬就会到我办公室干扰我的工作,上课时间到了,总是赖着,骂也不动,赶也不走。或拨摇锁头叮铃响,或痴痴傻笑。虽然这样,阿冬却是个感情丰富又细腻的女孩。一次,她告诉我,长大后要嫁个香港老板,并且办喜酒时一定会请到我。我笑着点点头,算是应承了她的预约。

一个清晨,下课后,阿冬又到我的办公室嘤嘤地哭得很伤心,问其缘由,原来其外婆生病住院了,阿冬担心她“姆妈”治不好,死了就没人爱她疼她,我好说歹说才把她劝笑了。

镇上的人都认得阿冬,都喜欢逗她说话。有的问:“今今晚出什么特码呢?冬。”她会眯着双眼笑着说:“兔三。”那“三”字先降半调,再扬上去,扬上去,很有乐感。再问:“你早餐吃什么呢?冬。”她以同样的表情想了想说:“鸭yen忆羊。”你听得明白么?那是“糯米放糖”,壮话音为:豪出滴糖。问者或旁听者均哈哈哈大笑,都得到心理上的满足。

去年春节,回镇上吃喜酒,恰好阿冬也赴宴,还抱着个小孩,我叫她,她指着自己的鼻问:“叫雾喔?”她仍然把“我”念成“雾”。我点头问道:“你的孩子吗?男孩女孩?多大啦?”她一脸的幸福,说:“嗯,汪呗(男呗),八个月喏!”

前几天又回去,在路上遇到一个背影很像她,特别是一件肥大的牛仔裤,裤腰快要往下掉了。及近前,果然是她,我停下电驴和她聊,她说她孩子在家睡觉,她回姆妈家看老人家。

我问她姆妈几岁时,她不好意思地笑着摇摇头,我又问:“那你呢?”“十四喔!”她说。我愕然,但只是“哦”了一声,算是回应。因赶路,我不再跟她聊,只能祝她家庭美满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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