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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瘦马】母亲的油灯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txt下载
无破坏:无 阅读:2981发表时间:2014-07-14 10:38:28 摘要:蒸汽和着饭香在空气里弥散,油灯的微光便陶醉了似地闪闪烁烁、明明灭灭,温暖而亲切。关在门外的西北风,在门外叫着、拍打着,想从门缝里挤进来,这时,油灯总要警觉地伸长脖子,不安地跳跃着。 回忆母亲,总会想起油灯,记忆里母亲和油灯是分不开的。是母亲用油灯点亮了我们生命,点亮了我们人生之初最美最真的记忆北京哪治疗癫痫病好。   在我十二岁之前,小村里是没有电的,家家户户用冒着细细黑烟的煤油灯来照明。印象里最深的有两盏油灯;一盏是父亲自己制作的,用一个比墨水瓶高些的棕色玻璃瓶子做灯身,棉线搓成灯芯,灯盖子下瓶胫处绑一根细细的铁丝,平时挂在灶台墙壁的一根钉子上。另一盏灯要先进些,是透明玻璃灯。灯身由两部分组成,下半部是一个空心半圆的灯座,上面是椭圆的容器,灯罩是薄薄的玻璃罩子,并加了一个白瓷印花的漂亮灯伞。灯盖上有一个用以调整灯芯高低、调节灯光亮度的活动转轴。这盏罩灯挂在里屋炕中央的位置,几节活动铁勾控制灯的高度,不用的时候铁钩撤掉灯升到高处,使用时铁钩接上,灯垂下来。那个时候,有一盏这样的玻璃灯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母亲白天要到生产队劳动,所以记忆里的晚饭多是掌灯之后才做。母亲一般是先点了灶堂的火,再用一根菁杆从灶堂引火把灯点燃,因为这样可以节省一根火柴。母亲打理着锅上的事情,我们也帮着烧火,蒸汽和着饭香在空气里弥散,油灯的微光便陶醉了似地闪闪烁烁、明明灭灭,温暖而亲切。在等饭熟的当儿,我们姐妹三人,便在灶旁的油灯下,围着母亲转来转去,这时巧手的母亲教我们手影,双手交叉、屈伸变换成不同动物的姿态,灯光把一双双大手小手的影子,投到对面墙壁上,于是奔跑的马、会跳的小兔、鸣叫着的公鸡,连同我们小小的身影、俏皮的羊角辫便一一生动地活跃在墙壁上,这一幕至今记忆犹新。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暖暖地围在一起,油灯下看不清大家的脸,连一向严厉的父亲,在油灯下也显得比平时和蔼许多。碗里的热气在头顶上围成一个圈,浓浓地罩着那油灯,形成了一个柔和的金黄色的光晕。关在门外的西北风,在门外叫着、拍打着,想从门缝里挤进来,这时,油灯总要警觉地伸长脖子,不安地跳跃着。母亲便适时地拿一枚针来细心地挑去灯上的火花,然后慈祥地看着我们,慢声细语地和父亲聊着“大事”,于是,家、油灯和油灯下的饭桌,在我最初记忆里有了深刻印象。于是每到冬天的晚上,我都盼着夜幕早早拉下来,也让母亲早些点亮那油灯。   晚饭后母亲荆州哪些医院能治羊角风收拾完碗筷,小桌移到炕的中央,母亲把屋顶上活动的铁钩延伸下来,把玻璃罩子的油灯点燃,屋子里立时亮了许多。仿佛是无声的命令,当这这盏油灯点起的时候,我们兄妹几个都自觉拿出书本,围坐在灯下温习功课。为了趋光,我们几乎是头顶着头,互相听得到各自铅笔的“沙沙”声。这时母亲便端着另外那盏油灯忙她的事情,边用手护着油灯,边里里外外巡视,看水缸盖好没有,门插好没有,鸡鸭鹅兔是不是待在它们应待的地方,等这一切收拾停当,母亲也脱了鞋子聚在炕上昆明治疗青少年癫痫病医院有哪些的小桌边拿起她的针线,或纳鞋底、或缝补衣衫。因为我们四人占据最亮的地方,母亲只能坐在我们的外围,边做针线,边伸头看看我们的书本。虽然母亲不识字,却能判断出我们作业的质量,然后给予鼓励或警告:看哥哥姐姐的字写得多好,雯儿(我)和武汉哪里治疗癫痫病好老丫头(妹妹)可得要加油呀。父亲不舍得将丁点的灯光浪费掉,就坐在我们身后,拿起一本破旧的《唐诗三百首》阅读,费劲地研究着那些奇异古怪、却又绚丽多姿的文字,一遍遍地盘剥,以至于连书脊上都留下了手指摩挲的斑斑痕迹。   待我们作业写完,小桌撤掉,安顿我们睡下,母亲便又埋头于她的活计,似乎这才是她劳作的开始。在我的记忆里总有这样的画面:一座破旧的土屋,一群孩子从炕头到炕梢一字排开,孩子都已熟睡,不时还有鼾声响起。外面的星星眨着慵懒的眼睛,墙壁的灯窝里一盏凄清的油灯爆着灯花疲惫地燃着。母亲就坐在灯下做着针线,美丽而安静,慈祥里透着疲惫。母亲也不时停下手中活回头望望我们,给我们盖好踢开的被子。曾有许多次,我半夜醒来看到母亲还端坐灯下,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久久不愿睡去。就这样,母亲把针头在发丝中擦亮的动作,纳鞋底时双臂白鹤般伸展的动作,剥掉灯花的动作,挑明灯芯的动作,如一幅精美的纹绣刺在了我的脑海深处,叫我永生难忘......   白天母亲总是忙碌的,而一家九口人的衣被只能在晚上完成,是油灯见证了母亲的哺儿育女、敬老爱夫,是油灯见证了母亲的缝补浆洗、洒扫清除。所以油灯的光华更是母亲对亲人、对儿女爱的火花。在我幼时的心目中,油灯、母亲和家是不可分的,有娘亲的地方就是我的家,而油灯的光华里亦有着一个温暖的娘亲。   我十二岁那年村子里通了电,母亲再用不着坐在昏暗的油灯下做活,炕上也不再有一字排开的儿女,可是,闲谈时母亲总喜欢提到油灯、提到油灯下的日子,每至此母亲总会现出许多的感慨和不舍。   在母亲临终的前几日,已是不食不语,但神智还清醒并一直强打精神听我们说话,示意我们坐在她面前不停地和她说话,她是想尽可能多地记下这个世界里舍不下的东西。这时母亲会半眯着眼睛 ,脸上现出慈祥欣慰的微笑,邻居一个和母亲年岁相仿的婶娘坐在母亲身边,向母亲絮叨着属于她们的陈年旧事。婶娘拉着母亲的手轻轻唤着:“嫂子,还记得油灯下通宵做活的日子吗?你睁开眼睛坐起来呀,当年的精气神呢?”听到这话,已近弥留的母亲,眼睛突然睁开,并闪出温暖而明亮的光,嘴唇微微翕动着,想说话却没有说出来,随即眼里滑下两滴清泪。   此时我们才明白,已近三十年不用的油灯一直都燃在母亲心里,从未熄灭过,因为油灯记录了她一生最贫苦、最美丽、最勤劳的岁月,油灯就如她的孩子呀。至此我才明白,虽然不用油灯已近三十年,但油灯却是《母亲》的一生一世。 共 2210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1)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