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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人生】傻姐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武侠仙侠
【江南人生】傻姐(小说)
   姐姐比我大两岁,个子也比我高半头,我属于晚长,当我十六七岁时仿佛一夜之间呼地与姐姐一样高了。
   姐姐名叫王大花,在家里或在学校一直用这个名字。姐姐是个傻大个子,别看姐姐人高马大的,却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心里存不住半句话。儿时的小玩伴给姐姐编了个顺口溜:“王大花,大傻瓜,西边河滩去玩耍,一不小心摔了跤,顺手捡个大王八!”气得姐姐大骂,并顺手操起一根棍追打那帮调皮鬼。
   姐姐从小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不仅在外面而且在家里也是如此。
   记得有一天傍晚在姥爷家里,姐姐不知因为什么事一直哭闹,母亲和姥娘不停地劝解,无论怎么哄都无济于事。哭声惹恼了姥爷,姥爷披上衣服,对我说:“走,跟姥爷一起去买糖吃!”
   我和姥爷一起,踏着月色去代销店,花一毛钱买回十块水果糖。回到小屋里,姐姐虽然不再大声哭喊,但却还在嘤嘤地哭泣。看见我嘴里吃着糖,衣服兜里鼓涨涨地,便止住了哭泣,伸手给我要。
   我抬头看看姥爷一脸严肃的表情,手插进兜里却犹豫起来。姥娘说:“给姐姐一个,等长大了全靠姐姐给你拿馃子吃哩!”我从兜里摸出四块水果糖递到姐姐手中,姐姐用手剥开包装纸,把糖块塞进嘴里。“以后只要听大人的话,不闹人,啥东西都能吃!”姥爷坐在床沿上抽着旱烟说。
   我与姐姐恰恰相反,文静内向,用母亲的话说是姐弟俩投错了胎。姐姐因此吃了不少亏,我呢相比之下占了不少便宜。
   姥娘有个弟弟,也就是我的舅姥爷。自从河南发生饿死人的“年馑”后,姐弟俩各自逃命去了。姥娘和姥爷随着逃荒的队伍向西去了陕西;弟弟却独自向南去了武汉。姐弟俩一别几十年不通音讯,随着年龄的增大,思念家乡和亲人的念头愈发强烈。舅姥爷通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姥娘已从陕西返回河南,便写信让姥娘去武汉。
   姥娘接信后,自然喜出望外。姥娘趁农闲去一趟,去时想带一个孩子,因为小孩子不用买车票,还能去大城市见识一下。带谁去呢?姥娘没说。
   姥爷当年跑过汉口码头,把汉口夸得天花乱坠,说紧走慢走,一天出不了汉口。还说汉口的鱼比那门板都大,那楼比树梢都高……
   那几天可把姐姐高兴坏了,逢人便说:“我要去汉口喽!要看高楼看汽车喽!”
   姥爷趁姐姐不在对我说:“看她咋呼的,到时候不让她去,你懂事又听话,让你去!”
   记得那天还没亮,姥娘挎个小包袱,手扯着我走的。当时姐姐还躺在床上酣睡,等到天亮发现姥娘和我没了踪影,便哭着闹着要追来,被姥爷吓唬住了。“半路上有买小孩儿的,抓住你就回不来了!”这些都是回来后姥爷告诉我的。
   一路上坐汽车又转火车终于在中山大道找到了舅姥爷家,舅姥爷领着姥娘和我去自已的几个孩子家转转,又从武汉大桥上步行通过,回来时乘轮船过长江。我和姥娘在舅姥爷家住了一个月,见识了不少新鲜东西,最主要学会讲究卫生:每天必扫地,睡前必洗脚。
   从武汉回来后,姐姐一脸的沮丧。“见高楼没有?”
   “见了,比树梢还高,都到云彩眼里了!”
   “汽车多吗?”姐姐又问。
   “可多了,大的,小的,马路上都是!”我回答。
   “下次让我去,你去过了。”姐姐用商量的口气跟我说。姐姐哪里知道怎么还会有“下次呢?”
  
   二
   姐姐脑子笨,学习成绩很差,虽然她比我早两年入学,由于留级等到我上六年级时,姐姐便和我同班。我自小聪明、记性又好,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深得老师和同学的爱戴。有一次,班主任说姐姐:“王大花,你干脆把弟弟当哥哥吧!”全班同学哄然大笑,姐姐在笑声中羞愧得低下了头。
   我们姐弟三个之间都提名道姓,我和弟弟从来没叫过一声姐,母亲也经常教育我们说,该叫不叫人家要笑话,可从小没养成习惯,真的张不开嘴。
   有一次,姐姐没在家,吃饭时我问母亲:“我姐去哪了?”母亲正在喝汤,竟楞住了,她也是头一次听到,继而笑了起来,然后说:“早就该叫了!”母亲笑得我竟羞红了脸,以后再也没叫过姐姐了!
   姐弟之间吵闹很正常,我们三个之间经常乱成一锅粥,争东抢西,干活时却你推给我,我推给他,每当看到这些,母亲总是哭笑不得,“大懒使小懒,小懒使的白瞪眼!”
   那时候,同学们经常闹派性,作为男孩子打架很正常。有一次,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被两个男孩打倒在地。姐姐看见了,从后面飞奔而来,甩掉书包冲到跟前与那两个男孩撕打起来。
   我那时身材瘦弱又不善打架,一遇着打架首先心怯,我站在旁边竟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去帮姐姐。姐姐毕竟是女孩子,虽然个子高,却根本不是两个男孩子的对手。最终姐姐被两个孩子拳脚并用打倒在地,姐姐躺在地上又哭又骂。那两个男孩占到便宜,背上书包便蹿回家去。
   姐姐满身泥土从地上爬起来,她脸上被抓了几道印痕,衣裳袖子也撕裂多长。她生气地说:“回家我才给咱妈说,人家打你,我给你帮忙,他们俩人打我,你站一旁不管。”
   母亲听了姐姐的哭诉后,当着姐姐的面狠狠地批评了我。“等以后人家打死你,我再也不管了!”姐姐气咻咻的。
   有一件事一直存在我脑海里好多年了,因为这件事的原委只有我知道。
   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一个傍晚,因为天气炎热,母亲搂着弟弟横躺在床上,姐姐躺在母亲背后。
   我从外面回来,看到蚊子在门口上边乱哄哄地,屋里黑灯瞎火,我侧耳静听,听见弟弟在母亲身边哼哼唧唧的。我偷偷溜到床前,然后蹲下去,伸出手摸到弟弟光滑的嫩腿,用手拧了一下,弟弟受了疼,把腿收回去。“妈,俺姐武汉癫痫病大发作的处理拧我的腿。”母亲累了一天,此刻躺在床上想歇息一会,便劝姐姐:“别逗弟弟。”
   姐姐争辨道:“没有哇,不是我。”此刻我躲在下面偷偷地笑。母亲便不再吭声,用手又拍着弟弟想哄他睡觉。
   我又在床上摸到弟弟的腿用力拧了一下,弟弟又大叫起来:“俺姐又拧我了!”接着哭出声来。母亲此时不分青红皂白,转过身来照姐姐身上噼哩啪啦给了几巴掌。
   姐姐被打哭了,她委屈地说:“不是我,你冤枉我了!”
   “不是你会是谁?见鬼了!”母亲愤恨地说。
   我一看玩笑闹大了,便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如果我此时站出来,愤怒中的母亲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于是,趁着夜色我悄悄地溜出屋去……这件事一直埋在我心中几十年,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其中的原委,包括母亲、姐姐和弟弟,只不过让姐姐蒙受了不白之冤!
   姐姐在人们的心目中就是个“傻子”的形象,人们把她当呆子当憨子看待,其实姐姐也不傻,主要是姐姐心眼太实。有些人就故意逗姐姐,或出个谜语出个智力题,让姐姐猜。姐姐是那脑筋不转弯的人,虽然很简单的答案,姐姐也猜不出。
   那一年母亲喂养十多只老母鸡,等到下蛋季节,每天能收十多个鸡蛋,等四五天竟积攒下六十个鸡蛋。鸡下的蛋自己舍不得吃,就拿到会上卖掉,姐姐自报奋勇去,母亲不放心她,就让我给她算出来。那时我刚学珠算,六十个鸡蛋按一颗一毛二计算,应该是七块二毛钱。我在一张纸上给姐姐列出清单:
   1个X1.2=1.2
   2个X1.2=2,4
   ……
   60个Xl.2=7.2
   姐姐挎着竹篮高高兴兴地去集市上了,中午时分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她向母亲夸耀说,今天鸡蛋价格高,一颗一毛三。说着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我一毛一分地数起来,结果是七块四毛钱。不对呀!按一毛三计算应该是七块八毛钱。
   “你偷花钱了吧!”我故意诈她。
   “谁偷花谁是鳖孙!”姐姐急红了脸。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即使不发誓诅咒我也相信她。
   “钱咋不对呀?你按我给你的清单上,一颗鸡蛋加上一分钱就对了。”我又追问道。
   “我就是这样算的,咋会少四毛钱哩!那烧饼一毛钱一个,我都没舍得买!”姐姐因丢失了四毛钱而懊丧不已。
   母亲看着姐姐那傻样子便劝解道:“不少,不少!比原先算的还多两毛钱哩!就这都不赖!敢去集市上卖东西。”
   我曾经观察过跟姐姐相仿的同龄女孩,人家都是那么地聪明和灵敏,真是眼晴一眨就是一个心眼,姐姐与她们相处难免要吃亏。
   玉莲和翠香与姐姐年龄相仿,经常找姐姐玩耍,有时一起去割草,一起玩耍,夜里在一起纺棉花。
   玉莲有一次对姐姐说,翠香去她家玩耍后,一只钢笔不见踪影,就怀疑是翠香偷走了。
   本来这话是应该烂在肚子里都不能说的,偏偏姐姐的嘴上又没个把门的。她把这话告诉了二英,不久后便传到翠香的耳朵里。翠香不管拿没拿,她听到后都异常愤怒,气嘟嘟地找玉莲算帐去了,两人话没说上三句便打开了。打着骂着便追根刨底,最后追到姐姐跟前。
   玉莲质问姐姐:“我给你说过的话,你为啥告诉别人?”姐姐理亏,不敢正面回答,只是一个劲地说:“我没对别人说!”玉莲能相信吗?她心里清楚,她只告诉姐姐一人,最后又把二英、翠香都叫来,当面对质,姐姐无话可说了。
   玉莲上去朝姐姐身上捅了几拳,之后又撕扯住姐姐的长头发。玉莲泄了愤之后,翠香又给了姐姐几巴掌,姐姐只敢用胳膊挡,却不敢动手。
   众人都在看热闹,都说姐姐反嘴挑舌,没人偏向姐姐,背地里议论:打她不亏!也有同情姐姐的:“人家卖吃了你,还替别人数钱!长点心眼吧!”姐姐就是这样的人。
   至此,几个女孩便与姐姐断绝了关系,割草、纺花也不在一块了,见了面也互不搭理,跟有世仇一样,如果路上撞见,一个先呸呸呸地吐涶沫,另一个则回敬到:恶心!恶心!
   姐姐挨了打,母亲很生气,但毕竟不怨人家,只能训自已的闺女。“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在外边瞎说,看看,这不惹出事了!”
   “我也没给翠香说,只给二英说了。”姐姐争辨道。
   “给谁说也不行,现在的女孩子嘴比机关枪都快!以后长点记性吧!”姐姐坐在纺车前停止了纺线,默不作声了。
   我也在一旁满肚子气,怨谁呢?只能埋怨姐姐是“猪脑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谁有啥秘密事都别告诉她,有时候,她并非故意的,只是她不知道啥事该说,啥事不该说!归根结底还是缺心眼!
   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不到半年时间便又玩到一起了。
  
   三
   姐姐在外边不受欢迎,在家里除了母亲袒护外,也没人待见她。
   早年间,姐姐抱邻居婶婶家的孩子,嘴里含根筷子逗孩子玩,那小孩一转身碰到筷子,筷子头撞到姐姐的喉咙上,当时虽没出血,却红肿了好几天。自那以后,姐姐落下爱吐的毛病,吐时先咳两声,有时躺在床上也吐,有时吐到床头一只木箱上。有时在饭场上吐,惹得众人很反感。
   父亲也是假干净,一听到姐姐干咳时,便大声喝叱,说她养成坏毛病,长大了连婆家也寻不上。父亲脾气怪,脸一沉,姐姐吓得赶忙捂住嘴。父亲也是重男轻女,看见弟弟和我是一副笑脸;看见姐姐脸马上晴转多云。
   我和弟弟也总是欺负她,姐姐虽说个头比我高,但若打起架来却不是我对手,女孩子毕竟下不了手,反正每次吃亏的都是她。
   有一次,我们姐弟三个围在一起吃饭,桌子上有一小盆黄瓜菜。弟弟和我开始用筷子在盆里分菜,应该说三人平等分配,可分的三份有多有少,弟弟小,先占住多的那一份;我比姐姐小,我就占住中等不多不少那一份;姐姐是三个孩子中最大的,最少那一份自然非她莫属。
   姐姐肯定不愿意,嘟嘟囔囊地向母亲诉冤。母亲每当这个时候总是心情极为愉悦,在她看来,这是孩子们在过家家玩游戏,她喜欢这种场面,虽然吵闹和争斗,母亲也是面带笑容,和言悦色地劝姐姐:“你是姐姐,别跟弟弟一般见识,要想好,大让小嘛!”
   虽然弟弟和我的都比姐姐的多,但还是在姐姐不注意时偷她的菜。“你看房檐上有个老鼠。”姐姐抬头看,趁这功夫我偷夹她一块菜。弟弟看见了偷偷地笑。弟弟对姐姐说:“咱妈叫你哩!”姐姐忙回头,弟弟的筷子也偷偷地伸过禁区。
   姐姐老鼠没看到,却发现自己的菜越来越少,当我再偷时被姐姐发觉了,她的馍还没吃完菜却完了,她生气地把馍摔在地下。
   馍像皮球一样骨辘辘地滚到院子里,被坐在树墩上喝汤的父亲发现。父亲是逃过荒要过饭的,对糟塌粮食愤恨至极,他呼地站起来,不问缘由,阴沉着快要下雨的脸色吼道:“给我捡起来!”姐姐只得含着满肚子的委屈悻悻地弯腰捡起馍,揭掉馍皮一点一点就着泪水咽下去。
   不知为什么我从心㡳里讨厌姐姐,也许因为她傻或者是窝囊武汉癫痫小发作的原因,有时就咒她死。姐姐听到后就故意说:“就不死,就不死,气死你,气死你!”
   有一天傍晚正吃晚饭,因与姐姐争一只带花的细瓷碗而与姐姐对打起来,我用拳头在姐姐身上连捅了几拳,把姐姐打哭了,姐姐哭着往外跑,我又操起一根棍朝姐姐扔去,姐姐边哭边跑消失在大街上。
   母亲对我们姐弟之间的打闹几乎没有办法,说谁都不听,母亲又开始数落起来:“看看,把姐姐又打跑了,傻大花连口饭都没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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