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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缝纫机踏出来的岁月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武侠仙侠
摘要:曾风糜一时的缝纫机,已爬满灰尘;手脚并用、肢体协调的劳动工具,已在老家的墙角落寞;岁月匆匆溜走,脚踏缝纫机,踏过岁月、踏出人生路,那柔美的声音,依然萦绕在耳边。 一   寒风吻红了脸颊、吻伤了耳朵;冷雨冻熟了田间的青菜、坚固了泥土的温柔;没有暖气的南方,防寒的空调不得不联手烤火炉一起作战。单位的烤火被扯得开了缝,我左右开弓缝补,右手在被子上扯线扎针下去,左手在被子底下,接过针,直接扎上来,几分钟就全搞定。如此绝活,同事们都十分讶异,其实,这就是熟能生巧的一个过程,因为我学过裁缝。   同事的赞美声,让我的记忆漫延,忆起家里的缝纫机。   七十年代末期的一个春天,母亲托人购买,为家里添置一台缝纫机,相比现在,超过用苹果六的奢侈。拖拉机装着一个大纸箱,在我家门口停下来,父亲和送货的叔叔一起搬回,一边看说明书,一边安装。谷黄色的板面上,显着木质条纹,油亮油亮的台面,比家里的任何膝制家具都光亮细腻;左边有一小块活动台面,可折叠可支平;黑色的机头,正中间是华南牌三个字,左边是缝纫机针和拽线器,压脚是用来压平布料的,把针围在中间,像我刚学过的“寸”字;右边是圆环状的手轮,转动后启动缝纫机,整个机头,像桂林的象山,收起放到机斗内,台面平整;木质台面正中也有“华南牌”三个字,高度刚好与我腋窝齐平,是我做作业的最佳之处。   缝纫机,成了母亲生活中的帮手,白天做农活,晚上就在机子上缝缝补补。全村衣服的破烂,都会在我家的缝纫机上完成修补再造,母亲缝补的手艺,得全村人的赞美。   平时,缝纫机不许摸,珍贵地收藏着。偶尔,母亲外出干活走得匆忙,也可能是没缝补完,来不及把机头收进机斗内,大模大样地摆在那儿,这时,我的好奇心迅速膨胀。   “大好的机会来了!父母不在家,我赶紧好好地研究一下!”满心欢喜,看着缝纫机,那锃亮的光泽,映在我的眼里。   端坐在缝纫机前的凳子上,身直腰杆,尽量扯长脖子,让视线更高些;铺开旧衣服,把破烂处在压脚下抚平,放下压脚;学着母亲的姿势,左手固定衣服,转动手轮。   “咦,为什么转一下手轮,就缝几针?”我疑惑不解,脑海回忆母亲缝补时的模样。   想起那个画面,煤油灯在稍远处的窗台上闪烁,母亲微低着头,左手在压脚边固定缝补的衣服,右手转动一下手轮,脚在踏脚上踩向前向后,“哒哒哒,哒哒哒。”轻声柔和的节律,听起来十分舒缓,我忍不住,从被窝抬起头去看。   “快点睡下,这样伸出半截,身子没盖好被子,会咳嗽的!”母亲轻轻训斥。   我乖乖地缩回被窝,听着缝纫机的声音,感觉声音越来越远,慢慢地更轻了,进入梦乡。   “哦,还有脚没用上。”我忽然想起。   低头看看,坐着脚和踏脚板的距离,是踮起脚尖也够不着的。   我搬开凳子,站在缝纫机前,左脚站立,右脚踩踏脚板,右手转手轮,左手固定压脚送布,“嗒嗒嗒嗒。”肢体不协调,脚劲不稳,不能控制速度,缝纫机快速顺着转动几下,又不协调地反着转动几次,布料把我的手指带到压脚下,针穿透食指停下来。   我慢慢地反着转动手轮,缝纫针缩回去,把手指头从针尖拔出来,忍痛挤掉几滴血,含到嘴里,把钻心的疼咽下去,薄雾在眼里涌起。   母亲回家,看到缝得皱皱巴巴的衣服,还把放置在旁边的裤子也粘连上去,知道是我的杰作。   “闰儿,你想缝衣服,就快点长大吧!”母亲笑着说,“现在,坐着还没缝纫机头高,你怎么缝的?”   我低着头回应,心里又在寻思下一次机会,真正是“痛并快乐着”!。   几个月后,经过十几次摸索和操练,我成为年龄最小、能够熟练操作缝纫机的人。站起的个头和机头差不多高,单脚踩踏脚板,左右手和右脚都非常协调。每逢母亲外出干活,我就成了帮乡亲们补衣服的人。      二   十三岁的那年,正是我初三毕业班的最后一学期。家乡的女孩,大部分失学,没有失学的,最多也就是读完初中。毕业后,有条件的就继续读书或者学艺;没条件的,就会外出打工。   春节过后,母亲收拾堂屋,把饭桌拉到正中的神堂下靠墙壁;父亲工作的桌子挨场放在右边;家里的竹椅全部找来,摆放在堂屋的两边。   “妈妈,你这是要干嘛?”我感到奇怪,一边协助母亲收拾、一边问道。   “做裁缝的慧表姐,来我家当师傅。”母亲说,“在村里招了八个女孩子,这是她招的第一期学员。”   “哦,我喜欢慧表姐,她什么时候来?”   “明天就来,到时你也学,反正你感兴趣。”母亲对我说,“都无师自通,会踩缝纫机了,一定能学会的!”   “好的!”对新鲜事物感兴趣的我,高兴地回答。   第二天我放学回来,家里好热闹,   八个比我稍大一点的女孩子,围着我那漂亮的慧表姐。屋外,送女娃来学艺的父母,在低头窃窃私语,时而说说笑笑,时而投去赞许的目光。我悄悄地挤了过去。   饭桌上铺着一方草席,墙边有一块小黑板,黑板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图形,写着几个数据;草席上面,躺着一块折叠的、蓝色的棉布,黄色的划粉在布料上划出一条条直线,几颗粗的粉末,掉在线旁,像施工是图案的注释。   慧表姐低着头,皙白水嫩的皮肤,秀美挺刮的鼻梁,乌黑发亮的头发,在耳垂着卷个圈。全神贯注地边划边说,全然不知我的到来。   “慧表姐!”我在心里默默地喊。   为不打扰她,我悄悄地退回到另一间屋里,写着放学布置的家庭作业。   一会儿,写完作业,嘴巴咬着笔头,心想着表姐。回头,却看见慧表姐默默站在我的身后。我笑着直扑她怀里。   “为什么不叫一声我?”我故意责怪。   “我怕打扰你写作业,学习才是最大事!”慧表姐抱着我,拍拍示意着。   “你也要教我学做衣!”我嚷嚷。   “好呀!我每天晚上教你,那时我也闲了,你也做完作业。”慧表姐说。      三   “家有良田万顷,不如薄艺随身。”这可能是父母的一番苦心。他们深知我生性调皮手巧,又对缝纫感兴趣,趁表姐教徒弟,希望我在不经意间学到手艺。   卧室设在楼上,慧表姐和我同睡的一张床。枕头旁,成了我俩说悄悄话的地方;床边的凳子上,放置我俩睡觉脱下的衣服。床前是一个巨大的木制贮谷柜,收拾上面的杂物后,铺上草席,用慧表姐画图的那块布料的反面,再为我画图。   “首先,我教你学做肚兜。”慧表姐说,“先易后难,从最简单的学起。”   “做裁缝,要善于节省布料和利用布料。”慧表姐把布料平整,“一条横边和一条竖边,都要直接利用布的边沿,就样好就料。”   “根据宝宝需要的长度,确定下一条边,我们划上。”慧表姐嘴巴说着,左手拿着竹尺子,右手拿着划粉,尺子落到布面,划粉飞快地沿着尺子划上一条,像流星划过天际那么迅速和流畅。   “根据宝宝胖瘦,我们测量出需要的宽度,划上与布边平行的线。”我认真听着慧表姐讲解。   “现在,所划线的,就是我们今天要用的布料。”   “在上边的正中,留出脖子下,肚兜的边约二至三寸,太宽勒脖子,太窄遮不住;长的中线上,我们划一条横线与上边平行。然后,划斜的到上部分;划圆的到下部分。”慧表姐说着。   “我们裁剪的肚兜,要有正反两个面,正面选颜色鲜艳或者新布料,反面是贴身的,选柔软暖和的旧布料也可。缝纫后,用白布裏边,要缝上白布带,这样,漂亮的肚兜就做成了。”   我认真听完后,立即找来旧衣服,按所学的方法裁剪后,开始缝制。在缝纫机上,我手和脚十分协调,像一位稚气未脱的大师傅,一气呵成,缝完肚兜……   那段时间,我清晨起床喂猪后再去读书;星期天,我要出去砍两担柴回家,再用“边脚料”时间去摘菜。每天做完作业后,晚上就在床前的贮谷柜上学习裁缝,从肚兜、围兜、短裤、内衣等等的学习,循序渐进。   我成了慧表姐的得意门生,在所教的学员中,每一项学习都是用时最短、最先学会的,从不用教第二遍。      四   转眼,季节从春走到夏,我亦如春天的树木,在这一季疯长抽条,出落成小姑娘;家里的四头猪,也随我一起长大,膘肥体壮,父母亲从单位回来,看到人蓄兴旺,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慧表姐教裁缝,已从肚兜教到裤子,我的手艺,裁剪、缝扣眼、裤脚边、绣花等,所有的针线活,都学得像模像样。   在这样艰苦、平淡的学习环境里,我白天轻松学习,晚上学习裁剪,全然没有像现在一样,草木皆兵来迎接中考,却顺利通过了考试。   农村孩子考上中专,相当于跳出农门。可学费让家里一愁莫展,不得不想尽办法去筹备。卖掉养大的四头猪、东借西凑,备足盘缠,我走向新的起点。   卫校开学时,裁缝已学到做中山装。   现在,每当想起学裁缝的过往,年近半百的我,都心存感恩,感恩父母的苦心、表姐的教诲、生活的磨练,让我有更丰富的阅历;感恩岁月的多姿多彩,日常生活中我的手巧,都源于这段人生的恩典。   曾风糜一时的缝纫机,已爬满灰尘;手脚并用、肢体协调的劳动工具,已在老家的墙角落寞;岁月匆匆溜走,脚踏缝纫机,踏过岁月、踏出人生路,那柔美的声音,依然萦绕在耳边。 北京专业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哪家靠谱湖北治疗癫痫好的医院在哪西安哪家癫痫医院比较好咸阳有哪些专治癫痫病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