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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遇见】熊坤和他的枣红马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武侠仙侠
一、   熊坤爹死的时候,留给他最值钱的一份遗产,就是他买了三年多,身高体大,毛色泛光,活蹦乱跳的那匹枣红马。   爹躺在病榻上,脸色腊黄,形容枯槁,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熊坤说:“坤,坤儿啊,爹,爹赶了一辈子的,一辈子的骡马,对这行,有,有感情了,你,你要好好,待这,这匹马儿……”爹的话儿还没说完,两眼一闭,腿脚一蹬,直挺挺地躺在了那里。   那时候,娘在爹的灵柩前哭得伤心至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爹一生的坎坎坷坷,遭受的苦难和辛酸。姐子妹子也跪在爹的遗体面前,抱着娘痛哭不已。   熊坤表面虽然没有像娘和姐子妹子那样动情地哭,但他的心里却是伤痕累累。他不想让爹看到他软弱的样子。他知道,爹心里其实苦了一辈子,但爹却时时处处显出乐观和豁达的样子来,给娘和姊妹们打气。爹现在就这样走了,他一定是带着委屈苦闷和遗憾走的吧?熊坤想到这些,他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地伺侯好这匹枣红马,好好地踏着爹走过的路走下去,给爹长脸,圆爹的遗愿。   熊坤爹名叫熊大宽,外号熊八枪。爹十八岁那年参加了国民党兵,二十岁时就混到了一个连长。因他打枪射击技艺高超,连放八枪都能射中同一目标,所以大家便给他取了一个“熊八枪”的外号。熊坤的母亲李小艾,就是一国民党团长的女儿,因佩服熊八枪的本领,加上熊八枪小伙生得英俊潇洒,说话彬彬有礼,便看上了熊八枪。在她当团长的爹的撮合下,两人很隆重地举办了婚礼。   熊八枪是个乡下老农民的儿子,能娶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国民党团长的女儿,在他的家乡,的确是一个轰动性的新闻。熊八枪带着妻子李小艾回家省亲的时候,好不风光,地方的镇长甲长保长,还有保安队的一干人等,都纷纷前来探视,给人做长工的老父亲也身价陡增。镇长还吩咐手下人,帮他的老父亲把茅草房修成了砖瓦房。   有道是,福之祸所倚。真是一点不假。半年后,熊八枪所在的国民党某团,被中国人民解放军打得溃不成军,他的岳父李团长被活捉,他也做了一名俘虏。熊八枪和妻子李小艾被遣返回了老家。不久,家乡平阳县获得解放。熊八枪和从没做过农活的妻子李小艾做了一名农民。由于熊八枪的职业经历,在那个出身决定一切的年代,很自然的,他便成了人们批斗的对象。妻子李小艾也跟着受尽了白眼,吃尽了苦头。   从小看着父母亲被人批斗、戴高帽子游行的熊坤,也常常被人们当作异类对待。同学们总是用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在他的鼻梁上刮来刮去地嘲讽他,羞辱他,他也只能独自默默忍受,没有半点反抗的行为。   熊坤七八岁的时候,他所在的生产队,被公社划定为轮窑队。公社在他们队的地面上,建成了一个有二十来座窑孔的轮窑。熊坤的父亲熊八枪,也和村里十多名身强体壮的农民一样,成了轮窑队的第一批搬运工,专门负责窑场砖瓦的搬运工作。尽管熊八枪做事尽心尽责,但却总是受人指责,说他偷懒好耍,经常故意损坏集体财产,还偷运砖瓦给亲戚朋友;虐待、不爱护公家的马匹,因此,只要队里一有会议,他首当其冲地成为批斗对象。这样的日子给熊坤一家人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一家人活得既压抑,又窝囊。但父亲熊八枪总是忍着气,安慰他娘:“孩他娘啊,你切莫要怪政府,要怪就怪我,是我苦了你们娘儿们一生。会好起来的。”   这样的日子,在一家人的苦苦煎熬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二十多年。在爹五十六岁那一年,爹头上的帽子终于被摘掉了。而此时轮窑场的土地也被挖掘一空了,轮窑成了一门空窑,死窑。爹不得不改行,自己花高价钱,从牛马行买回来一匹刚刚长好牙口的枣红马,到镇上的蜂窝煤场,干起了贩运蜂窝煤的营生。   每天早晨四五点钟,爹就赶着那匹枣红马,来到六里地外的煤厂,排队等着买煤装煤,然后走村串户去卖煤。无论晴天还是雨天,从不缺席。想不到爹的生意竟还做得风生水起,有滋有味。每天傍晚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那匹枣红马寻虱子,帮它梳理,清洗,然后把娘早就备好的青饲料摆在马槽边让枣红马吃个够。可好日子才刚开头,爹却又因为肺癌撒手人寰了。熊坤心里禁不住感慨万千。   二、   熊坤也跟他爹一样,人生得身高马大,熊腰虎背。长方形的脸上,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熊坤说话总是和和气气,一脸笑容,和乡亲们亲亲热热,相处和睦。   虽然只读了初中,但熊坤却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古今中外,文人历史,无不精通。他让妻子冯嫣在家照顾老娘和三岁的儿子,自己则赶着那匹枣红马,起早摸黑,拖着那辆爹拖了二十多年的老轳辘车,沿着爹走了千百遍的那条弯泥巴路,走村串户,也做起了贩卖蜂窝煤的行当。   这是一个又苦又累的营生,一天到晚,脸上,手上,身上都是黑不溜秋的。尤其是遇到刮风下雨天,路上稀泥巴和着雨水,坑坑洼洼,难行得要死。他的枣红马俯着头,伸长了脖子,鼓着吃奶的力气,在风雨中,拼命地蹬直四条腿,哧吭哧吭地喘着粗气。有时候,还气鼓鼓鼓地甩动几下尾巴;有时候,则仰起头颅,左右摆动着,高声吼叫起来。似在发泄它内心的愤怒和不满。熊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辘轳车陷在泥水里,就是自己和马儿再累,也不能不走啊!他狠着心,抡起右手中执着的那条长长的马鞭子,对着枣红马的屁股猛抽几下子,马儿便发怒似地往前猛奔起来。   熊坤帮村民们送蜂窝煤的时候,经常碰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赶着骡子,拖着一辆轳辘车,走村串户收购稻谷。那时候,由于粮食市场流通渠道不畅,农村粮食价格低廉,公家粮站收购粮食又多压级压价,农民种粮积极性受挫。只要有粮食收购贩子上门收购,村民们如遇到救星一般高兴。因为这样既可以免除搬运的劳累和不便,价格又比公家粮店的高,所以,大家都很乐意将粮食卖给收购贩子。   聪明过人的熊坤想,我何不也做收购贩运粮食的生意呢?这样既可帮乡亲们解决卖粮难的问题,自己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可自己从没做这样的生意,价格如何?销路如何?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回到家里,熊坤跟娘和妻子和盘道出了自己的想法。一听儿子的话,娘直摇头,她用有些浑浊的双眼凝望着儿子的脸,颤着声音说:“儿啊,你莫要东想西想了。你忘了,你爹受了一辈子苦啊!”娘说着说着泪就流下来了,“现在的日子够好了,儿啊,苦点累点算啥啊,就怕被人整啊!”熊坤娘说得不错,那时候,虽然粮食流通渠道不畅,但国家却并未放开购销渠道,如果个人私自购销粮食,抓住了,会被工商部门处以巨额罚款,更有甚者,还会被当作“非法经营粮食罪”而受到刑罚。   可熊坤却对娘说:“娘,您放心,我一不偷,二不抢,如果工商所要交费,我就交费,我收了粮食,拿到轧米厂去轧,轧好了卖米卖糠,赚得到钱,我就继续收,赚不到钱,这米咱家自己吃,糠自己养猪。您看行不?”娘想了想,反正自家地没有了,粮食也要靠买,便点点头说:“也好!但你不能骗别人的称。”得到娘的许可,熊坤高兴得不得了。妻子也把那匹枣红马整得干干净净了,精气儿十足,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三、   熊坤过去卖煤的时候,乡亲们都对他十分信赖。哪家一时手头短缺,他能欠就欠,能免就免,能送就送。哪家有事情碰巧要帮忙,他也是不由分说地出手相助,因此,两年来,他与乡亲们结成了深厚的友谊。这次改行做起了粮食购销生意,那些乡亲们毫不犹豫地支持他。   这天,李村的李老汉正在门口晒收割回家的芝麻捆,熊坤赶着枣红马来到了他家的门口。“李叔,您要的一百块蜂窝煤,我帮您送来了。”熊坤停下辘轳车,把马绳拴在李老汉门口的一棵柳树上,“我帮您搬到家里去!”熊坤说完,拿出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来,弯着身子去捡煤块。“我来我来。”李老汉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帮忙。“你又不做煤生意了,纯粹是帮我的忙,方便我啊!我怎能让你受累呢!”李老汉去忙抢熊坤手里装好了煤块的木板。“看您说的,李叔。您这大把年纪了,帮您一下也是应该的啊!”熊坤端起木板,往李老汉厨房走去。“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样热心!”李老汉争不过熊坤,愣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帮李老汉搬完了煤块,熊坤把车子上的煤渣扫干净,准备去收购粮食了。“等等,坤儿,我还没给你钱呢!”李老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得皱皱巴巴的十元钞票来,往熊坤怀里塞。“李叔,你这是来的哪一出啊?我这是送给您的啊!”熊坤推开李老汉的双手,跃上马车,一声“驾”,枣红马便拉着马车,开拨往前跑了起来。李老汉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这孩子,跟他爹一样,是个好人呐。”这时候,李老汉的老伴从屋后的自留地里提着一篮子瓜菜回来了。老伴问李老汉,“煤来了没有啊?”李老汉指着地上的煤渣说:“你看看地上,那孩子早帮我们搬到厨屋了,一分钱也没有要。”   “这天底下啊,还真有比亲生儿子还要亲的人啊!”李老汉的老伴感慨地说。李老汉有五个儿子,都结婚了,分家时,都说老人没有给他们分家当,对老汉和老伴老总是没好脸色。李老汉两老平时除了给几个儿子轮流做家务外,还要替他们放牛,甚至田里的施肥打药也不能幸免。稍有不如意,儿子媳妇们就摔东摔西,骂骂咧咧,李老汉两老只得自己单独过了。李老汉对老伴说:“等明儿熊坤这孩子过来时,咱家这两千多斤谷子就赊给他,给他做本钱,让他顺风顺水地做生意。好不?”老伴说:“那敢情好。只怕那孩子不肯要呢!”   熊坤在李村六组很快就收了满满一车谷子,怕有两千多斤的样子。当他把这车谷子拖到村头的刘友才轧米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半晌了。   轧米厂的刘友才是个麻子,他马上从轧米厂跑出来,跑出跑进,帮熊坤搬谷子。这一趟忙活下来,熊坤已精疲力竭,浑身上下一片汗渍了,脸上的汗水已经凝固成了一层白白的盐花。   第二天大清早,熊坤就赶着枣红马,叭哒叭哒地在汉沙公路上行走着,向四十多里外的平阳县城走去。   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八点多钟了。他刚一来到粮食交易市场,一大群买米的客人一下子拥到他的轳辘车前,你一言,我一语地问道:“喂,老乡,是自家种的粮吗?”“多少钱一斤啊?”“瞧,还有米香呢!”熊坤急忙回答道:“是的是的!刚轧出来的新米呢!不贵,才八毛五一斤。”“好啊好啊!比粮店要便宜!”有人开始解米袋子。“莫急莫急哟!”交易员对挤过来的客人说:“等人家把米袋子搬到地上放好了,再看也不迟啊!”熊坤一个人不停地把车上的米袋子往地上搬,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这一天,熊坤拖来的十多袋子稻米,共有一千四百多斤,半天的时间就卖完了。除去成本,净赚两百三十七块钱。熊坤的心里乐开了花,自己之前卖煤块,一个月下来,也才赚到两三百块钱啊。熊坤为自己寻到了一个大好商机而喜不自禁。   四、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正当熊坤的粮食生意做得顺风顺水的时候,一件令他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   一天,当熊坤辛辛苦苦地走了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来到平阳大米交易市场的时候,有三个穿着制服的工商局工作人员和两个夹着公文包的干部模样的人,来到他的面前。“你是从麻港镇来的吧?”“是啊!”熊坤口里直喘粗气,呼出的热气在冷风中飘逸着。“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违法犯罪行为?偷税漏税,扰乱粮食经营市场!性质极其严重,行为恶劣。”穿工商制服的一个胖子严厉地说。“今天这车大米全部没收了。给我拖到工商所去,还有,要交五百块钱罚款。犯罪工具也必须没收!”   熊坤一下子傻眼了,他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连说话也颤抖起来:“同,同志,我可没有犯法啊!乡亲们的粮食不好,不好卖,我才收的啊。”他说到这里,转身望着粮食市场交易员,求救似地对工商干部说:“我每次来,也交了交易费的啊!卖一百斤米,交五块钱啊!”他扯着交易员刘大撂的衣角说,“刘老板,我没说假话吧?”刘大撂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尴尬地嘿嘿了几声。“什么都别狡辩了你!”夹公文包的一个戴着眼睛的干部说:“我们粮食局收到举报,群众对你扰乱粮食经营市场的行为,很痛恨。”   熊坤忽然想起前不久,有一次自己卖米时,一个年轻人曾对自己警告说:“以后不许再到这里卖米了,否则,让你好看。”他当时以为自己一不偷,二不抢,靠劳动赚钱,又没得罪过谁,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   熊坤无可奈何地将一马车大米拖到了工商所的大院子里。他把马绳子拴到院子中间一棵香樟树上。准备往地上缷大米了。“不用缷了,不是说了吗?马车和马都没收了,留在这里!”熊坤脑壳突然一阵“嗡嗡嗡”地响,眼前一黑,倏忽栽倒在地上。“你怎么了?”工商干部口气十分平静地说,“到这里来的人,都这样,挺能装的!”见倒在地上的熊坤口里气息微弱,身体一动不动,另几个工商人员有些着急了。“莫非真的有事了?他赶了几十里路,这天又冷。”“快把他扶起来!”那干部也有些急了,“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你们,你们可以……”熊坤被人搀扶着,急切地说,“可以没收,没收大米。可,可,”说到这里,熊坤的眼泪一下子哗哗哗地滚落下来,“我的马,我的马,还有马车,是我,我一家人的,命根子啊……”听着熊坤的哽咽声,是那样凄厉,那样无助的样子。有个年轻的工商人员对胖子说,“所长,就算了吧?把马和马车还给他吧?”“行了行了!”所长有些不耐烦地说:“到工商所来的,怎么都这怂样?”说到这里,所长把大盖帽一掀,“来,大家齐动手,把米住下缷!”米缷完后,所长把手一挥对熊坤说:“今天算你走运,算了,你的罚款也免了吧!以后再也不能违法犯罪了!听到没有啊?”熊坤刚才由于急火攻心,加上自己一直以来的劳累,才晕倒了。听工商所长说免了他的罚款,还放了他的马和马车,这时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些。他连连拱手作揖,感激不尽地说:“谢谢各位领导的不罚之恩了。谢谢了!”便走上去摸着那匹枣红马的脸颊,亲了一口马儿的脸,柔情地说:“走!咱们回家!” 成年癫痫病可以根治不?左乙拉西治疗癫痫疾病目前治疗癫痫病的药物都有哪些郑州好的癫痫病科医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