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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宝岛行(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有声小说

飞机在盘旋着下降,我俯瞰着地面,那片片的绿,蜿蜒的公路,色彩各异的建筑,都似曾相识。我恍惚还在咸阳上空,我仿佛又回到了古城。“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马上降落在台北机场……”机上的广播,使我如梦方醒,我已身临台北,我已经来到了台湾。

几年前,我先生就有个愿望,想去台湾看看。其实,我也对台湾充满着好奇:国民党统治下的台湾,到底和我们有何不一样?日月潭的风光、阿里山的姑娘,台北的雨……都是我的向往。为满足他,也为满足我,我决定和他走一趟。同时,我还约了几位同学和朋友。

谁知,刚办完入台签证,订好机票,妈妈却突然生病住进了医院,经过一周治疗,终于转危为安。可回家后,妈妈就卧床了。在以后的那些天里,天天盼望着妈妈早日康复,已无心考虑旅游之事。二十多过去后,妈妈还是卧床不起,出团的日子迫在眉睫,我正准备放弃,妹妹却说:还是去吧!家里有我们呢!在妹妹的支持下,我决定安排好父母,按原计划出行。

【一】

走下飞机,通过了“境外居民”安检。在通道口,站着位三十岁左右,圆脸,戴顶帽子,戴着眼镜,穿件红外套的高个青年,他就是我们的台湾导游——黄士昂。他带我们到机场银行前说:大家在这儿换台币。见柜台前不少人在排队,大家都说你给我们换吧!黄士昂笑着摇摇头:台湾导游是无权给游客换台币的。

换完台币,走出机场,他带我们来到一辆豪华大巴前说:大家按顺序上车,老人、晕车者靠前坐,请不要坐头排。这辆双层红色大巴,司机在一层,旅客坐在二层。车子开动后,黄士昂做自我介绍,他出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当时,他父母为响应政府多生男孩的号召,接连生了三个孩子,他是老大。他说请大家不要按大陆的习惯叫他小黄,在台湾把狗才叫小黄。也不要称他导游,在景点,一声导游,会使所有的导游回头。而让呼他名字中间的字,叫他小士。

小士不但温文尔雅,口齿伶俐,还博学多才,秀朗镜后面的小眼睛,总是笑眯眯地。在台湾的七八天,每到一处景点,他总是挥舞着小黄旗对大家说:小士的朋友,跟我来哦!小士硕士毕业,专业是兽医,曾在花莲机场服兵役一年,是台湾少有的年轻导游。

听他说当过兵,大家都挺感兴趣,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又当兵还又上了大学呢?小士说台湾政策规定,男孩子满十八岁,必须去服兵役。这可是男孩子择业与择偶的必备条件。不少职场老板在招工时,不但要求服兵役,还要求必须登越2900米高山三座。这种招聘方式具有科学性,服兵役是在训练人的体能、培养人的组织纪律性,登山却是在锻炼人的意志与坚韧不拔的精神。

小士又指着车厢里说:这台大巴,旅行社全程监控,随时掌控着我们所行使的景点线路。接着,他拿出一张台湾地图,用手指着说:大家看,台湾像不像一叶被海水包围的芭蕉叶?大家点头称是。他又说:我们这次的行程是环岛游,先游览台北,而后,沿着海岸线一直向南,经过集集小镇,日月潭,阿里山,高雄,来到宝岛的最南端猫鼻头,再从北回归线到花莲,然后,穿过惊险的苏花公路再回到台北。说完,他又提了个问题:有谁知道,这前排座儿为什么要空着?有人回答给导游留的。他笑眯眯地说:不对!在台湾,前排不能坐人,因为它的安全系数最低。哦!原来是这样。台湾旅行社的这种严加监管,时刻对旅客负责,为旅客着想的做法,值得称赞。

【二】

台北高楼林立,立交桥纵横交错,空气湿润,温度适宜,街面干净整齐,现代化气息浓郁。商铺牌匾上、路牌上、门牌上的繁体字,仿佛在述说着曾经的过往,使人置身于远古之中。时尚与古老在这里浑然一体,交相辉映。道路两边的路灯,低头哈腰,恭迎着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十一月中旬,古城西安已是寒风凛冽,雪花飘飘,这里却秋意正浓。

国父纪念堂,坐落在市中心,为纪念孙中山先生诞辰一百周年,采用中西结合建筑模式建造的纪念堂,不仅是台北的地标,更是许多台湾人的心灵家园。它陈列着孙中山先生的革命事迹,也是岛内知名的社教中心。

走进纪念馆大厅,映入眼帘的便是孙中山先生的巨幅铜像,国父神态安详,端坐在沙发上,脚下鲜花簇拥。靠近大厅门口,有不少人站着,等着观看整点的换岗仪式。我挤进人群,踮起脚尖,只见坐像两侧,各站立一名卫兵。他们十八九岁,头戴白色钢盔,白手套,一身藏蓝色的军装,穿着露着脚脖的裤子。他们神情肃然,纹丝不动,像座雕塑。接岗的两名卫兵在领队的带领下,抬头挺胸,目不斜视,从大堂左门扛枪正步走出,鞋底的铁钉与地面摩擦发出了金属的撞击声,钢枪上的刺刀闪闪发光。他们走到国父坐像前站立,铜像两侧的卫兵走下与他们并列一排,完成一系列威武的验枪动作,大概需要十分钟。这不是换岗,倒像是一场验枪表演,更像是一场格斗。游客们纷纷举起手机、相机,只见灯光不停地闪烁。

站在纪念馆大门,可以翘首望见台北101大楼。在台北低矮、杂乱无章的房屋中,有一栋摩天大楼鹤立鸡群,它就是高508米的101大楼。坐上电梯,只用38秒就到达了89层的观景台。观景台上,有十六个观景窗口,游客们可通过360度景点资讯导览器,使整个台北尽收眼底,还可看到新北市的部分风光。

台北不仅有101这样的现代建筑,还有像台北故宫博物院、圆山大饭店这样富丽堂皇,尽显皇家风范的宫廷式建筑。

故宫博物院,是座典型的中国宫廷式建筑,淡蓝色的琉璃瓦,米黄色的墙壁,白石栏杆,青石基台,风格清丽典雅。博物院里人流如织,却异常安静。随处可见手举“静”字牌的工作人员,他们时刻提醒着游客们保持安静、再安静。我们佩戴好电子导览器,小士通过导览器用极小的声音为我们讲解。台北故宫博物院点藏了70万件稀世珍宝,是我国文物中的精华部分。稀世珍宝琳琅满目,大到毛公鼎,小到鼻烟壶,精美的瓷器、玉器,远古的陶器、青铜器等,这些物品多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其中,玉白菜,东坡肉,毛公鼎是博物院的镇馆之宝。在一块半白半绿的翠玉上,手工雕刻出一颗鲜活欲滴,菜叶上还趴着一只昆虫的玉白菜。将一块色泽不同的玛瑙加工琢磨,染色,做成了肉皮、肥肉、瘦肉层次分明,令人垂涎欲滴的“东坡肉”,无论近看,还是远观,它肉皮的毛孔和肌理都非常逼真。还有道光末年从我们陕西岐山出土,清末被多次转手秘藏,险些被日本人抢走,腹内藏有铭文499字的毛公鼎。

参观台北博物院,感叹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文化与艺术。这些精美的文物,无不令人感慨万千,惊叹不已,也不禁要问:这些原属于大陆的宝贝怎么就到了台湾呢?带着疑问,我翻开了历史——九一八事变后,国民政府计划将北平故宫,沈阳故宫所珍藏的文物精品装箱南运。从1933年到1949年的16年间,共计5422箱文物,经水路、陆路、航空,先后运抵、转辗过上海、四川、湖南、贵州、河南,重庆、南京等地。解放前夕,国民党逃离大陆时,又将其全部运往了台湾。文物运台后,先放入了台中县雾峰乡吉峰村的仓库和台中市糖厂仓库。直到十几年后,蒋介石见反攻大陆无望了,才建造起了与北京故宫相仿的台北故宫博物院,至此,运台文物才有了一个妥善的保管环境。

1952年,为了填补台湾没有高级饭店的空白,宋美龄从台湾各界筹资,在台北与高雄各兴建了圆山大饭店。这次宝岛行,我们住在高雄圆山大饭店。这座红色的中国式宏伟建筑,高十四层,无论外观,还是室内都富丽堂皇,富贵逼人,是一座标准的五星级酒店。

在蒋宋时代,圆山大饭店不仅是宴请各国贵宾的高级饭店,更是台湾政治的历史缩影。当时,圆山大饭店戒备森严,神秘莫测,达官显贵出入,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如今,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能享受它的豪华,还是挺幸运的。我与先生的房间四张床,枣红色的家具,古香古色,橘黄色的灯光,散发着幽暗的光亮,淡黄色的缎面落地窗帘,淡黄色的床单、被罩。整个房间的陈设即高贵又不失典雅。站在阳台上,高雄市可尽收眼底,房与房之间的阳台,用红色栏杆连接。大妈们喜不自禁,跨过低矮的栏杆,走家串户,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瞧瞧,西看看,嘴里还嚷嚷着:进了皇宫,做不了娘娘,也得当回格格。哈哈,还野心不小。

高雄属于台南,温度比较高,使人倍感闷热。“游泳去吧!”贤姐的倡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我们换好泳衣,急忙跳进水里,贤姐他们像鱼儿似的,在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特别是我先生,像个游泳健将一样,时而蛙泳、时而仰泳,不停地展现着他的泳姿,像年轻人一样富有朝气,令人刮目相看。我这个旱鸭子站在池边,只有羡慕的份。

【三】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一到台北,天空便飘起了小雨,雨丝从天而降,飘飘洒洒,悠闲自得,似婴儿柔软的小手,轻抚着人的脸颊,使人倍感温润舒适。雨水像洗刷了人的心灵,内心非常沉静。雨中的台北异常美丽,空气湿润,十分洁净,台北的雨有种别样的风情。

参观士林官邸时,也是细雨纷纷。烟雨笼罩着福山,士林官邸朦朦胧胧,一条笔直的大路直通官邸后门,道路两边,古树参天,烟雨蒙蒙。走进后门,细雨里,一座小楼掩映在香樟树中,这座蓝绿色的二层楼,线条明快,毫不奢华,是蒋介石宋美龄居住了26年的官邸。楼前绿树苍翠,草儿青青,雨珠滚滚。虽已人去楼空,草丛中的暗堡依然冒雨瞪着警惕的眼睛。

那天来到集集小镇,天空又飘起了雨丝,雨中的小镇,幽静素雅,闲情逸致,房屋高低错落,古香古色,有的门楼上还挂着红红地灯笼,一条窄窄地马路弯曲着伸向前方。置身于这种环境中,令人心旷神怡,身心都得到了放松。阿里山的雨却独有一番风情,凉凉的风,细细的雨,吹到人身上,感到森凉,森凉地。

如果说台北的雨柔情,那么,海边的雨却是狂舞。去野柳时,我们冒雨驱车沿海岸线前行,窗外,雨在风中狂舞,风在雨中呼叫。野柳更是风大浪大,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走不动路。五颜六色的花伞在风中摇曳着,伞下的女士们纷纷披着漂亮的披肩,男士们则竖起了衣领。

太平洋的雨更是另一番情景,左边的山,碧绿苍翠,掩映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右边的海,波浪滔天,海浪与雨雾融合在一起,烟雾弥漫,如同仙境。

在台湾的八天里,细雨不断,很少见着阳光。雨总是时下时停。来到最后一站花莲时,雨竟越下越大。那晚住在民居,房屋临近大海,海风尖锐地呼啸着,门窗被吹得劈啪作响,雨滴在台风的驱使下,毫不留情地一阵狂轰乱舞,劈里啪啦地砸在屋顶,让人胆战心惊。一晚上,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早饭后,传来消息,由于雨水侵袭,苏花路段塌方,我们将乘火车通过。花莲火车站比较简陋,如同我们八十年代的,火车与我们的大致相同。听小士说,台湾人很少坐火车,小火车居多,大火车很少。由于苏花路段经常塌方,台湾当局要求游客必须做火车通过时,才动用了这条要废弃的铁路。火车沿海岸山脉前行,时而钻山洞,时而沿山脉盘行,左边的高山,绿树葱葱,右边的大海,浪花滚滚。我们或许应该感谢雨,让我们可以用这样的角度,欣赏如此美景。

【四】

台湾四周环海,风光旖旎,海岸景观多姿多彩。野柳是一突出的岬角,奇岩怪石密布,无论是人物、器物、巨兽无不是惟妙惟肖,充满了艺术气质,形成了十分奇特的地质景观。神似真鞋的“玉女鞋”,酷似女王的蕈状石等……都令人称奇,使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与同学嘟嘟沉迷其中,忘记了时间。等我们跑步来到大巴车前时,小士说:你们迟到了二十分钟。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便悄悄从后门上车,谁知,我先生堵在门口,虎着脸:不守规矩,全车人都等你们。我低着头,不做声,我心里还有气呢,这么好的景观,只能走马观花。

猫鼻头是一块从海崖上断落的珊瑚礁岩,其形态像蹲着的猫而得名,位于台湾最南端。这里天空蔚蓝,海水清澈,热带雨林植物苍翠。猫鼻头三面环海,西面是台湾海峡,南面是巴士海峡,东面是浩瀚的太平洋。站在大海边,感受着大海的深沉与宽广,心胸十分开阔。我们穿着漂亮的裙装,在猫鼻头摆起了造型,绿色的海水,褐色的礁岩,碧绿的植被,漂亮的美女,照相机“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把靓影留在猫鼻头,也把猫鼻头带回家。从不喜欢戴丝巾的我,感觉丝巾在这里被海风一吹,竟是那么的飘逸,那么的阿娜多姿,我们就像一群从天际下凡的老仙女。我们经过了台湾海峡、巴士海峡,然后来到了太平洋。太平洋的海水五颜六色,由浅入深,白色、淡蓝色、深蓝色、黄色、土黄色、紫色、黑色、它们像一条条彩带,不停地翻滚着,跳跃着,狂舞着。每种颜色都因所含重金属不同而不同。而土黄色、淡蓝色、深蓝色和黑色却代表着不同的深度,几米深,几百米深,几千米深。浩瀚的太平洋盛产珊瑚,这里的珊瑚又红又大,价值连城。每年的五月到九月还可来这里看海豚,可惜,我们已错过了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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